听到方辰这么说,林易心中一震,神情严肃。
果然,周子谦在猝不及防之下露出的破绽有点多,被观察力敏锐的方辰及时捕捉到了!
但他不能答应方辰的这个想法,尤其是在无法确定周子谦真实身份和意图的情况下,贸然让军情处的人前去调查。
万一真查出什么,周子谦和济世堂就危险了。
而且,要是真有问题,他还得费尽心思去帮忙掩盖,很可能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然而,以他一向的作风,是不会放过这等可疑人物的,要是断然拒绝,反而会引起方辰的怀疑。
林易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仿佛在权衡此事的后果。
随后,他用一种谨慎的口吻对方辰说道:“你的观察很细,这个周子谦确实有些过于紧张了……不过普通大夫来到这种地方有如此反应倒也正常,毕竟不是咱们天天看着,早都适应了。”
方辰点点头,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笑道:“那也是,要不是个见惯了伤员的医生,换做来个普通人,估计此情此景,早都吓尿了吧?”
“哈哈哈哈。”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别想多了,咱们可不是一般人。”
听林易这么一说,方辰倒确实觉得是自己多疑了,当即也笑了起来。
不过,林易并不打算就此混过去,以免方辰回过味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方辰,收敛笑容,语气郑重地交代道:“这样,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谨慎些还是好的。调查周子谦的事,我来亲自安排,摸透他的底细,免得出什么岔子。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我盯死这里!医务室里面那个女人,是当前计划的重中之重!除了我们请来的医生,严禁任何外人接触,包括处里其他部门的人!你要记录下所有打探消息的人,确保这里万无一失,明白吗?”
方辰见林易如此重视且自有安排,便不再多言,挺胸应道:“是!林哥放心!我明白轻重,这里交给我,保证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好。”林易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小川玲月,眼神复杂。
济世堂、周子谦……这个意外的插曲,让他本就错综复杂的棋局,又添了一重变数,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地落子了。
现在,他这么大张旗鼓地请外面的医生前来问诊,那个“内鬼”稍一打听,便可以知道小川玲月正在被治疗的消息。
接下来,他只要等到小川玲月病情好转时,放出她即将交代的消息,再主动将她转移到看守薄弱的地方,何愁敌人不上钩?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林易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哥!林哥!”门外传来石头压低的声音。
林易立刻清醒,披衣起身打开了宿舍门。
石头站在门口,脸色凝重地低声报告:“林哥,处座那边传来命令,昨夜秘密从绍兴押解回来的那八个人,已经全部安置在西山训练基地的招待所了。处座吩咐,甄别审查工作,由您全权负责,限期三日。”
石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三天时间,要从八个背景各异的人员中甄别出潜在的日谍内鬼,这任务极其艰巨。
这既是戴雨农给林易出的一道难题,也是对他能力的一次严峻考验。
若无法顺利完成甄别工作,之前的工作失误很可能被重新提起。
林易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并无太多惊讶。
他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先去准备车,我准备一下,就去西山基地。”
“是!”石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自从昨天接到命令后,林易脑海里就有了一个初步的盘算。
这八个人分别是隶属于绍兴站编制内的行动队员王勇、赵强、老张、钱贵、孙立,还有编外人员司机老李,隶属于绍兴警局的器材员小周以及警员小王。
他们来自三个不同的单位,背景各不相同,年龄也参差不齐,过往经历十分复杂。
单纯依靠翻阅档案,只能了解其表面见得光的那些个经历,像罗博那样被腐蚀的具体经过,档案上绝不会有所记载。
因此,想通过给八人做背调的方式揪出内鬼不太可能,而且耗时太长,根本无法在期限内完成。
至于对付敌人时常用的刑讯逼供手段,那就更不可取了。
这种方法不能用于模糊的内部甄别,否则容易造成冤案,更会寒了没问题的弟兄们的心,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