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看向姜毅:“姜站长,行动队的四位是审完了,初步看问题不大,但名单上还有司机老李,和警局那边过来的器材员小周、警员小王,这三个人还没审。”
姜毅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给林易倒了杯水:“林长官,您也太谨慎了,老李就是个开车的老师傅,编外人员,平时接触不到核心东西。小周和小王更是警局借调来帮忙的,就管管器材登记、外围警戒,日本人就算要收买,也不会找他们这种边缘角色吧?”
刘军医听了,也觉得有理,附和道:“是啊,林长官,从成本和收益看,策反他们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林易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姜毅和刘军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事关日谍,再小的可能性也不能放过,别忘了,罗博当初也是从看似不起眼的位置被拉下水的。有时候,越是容易被忽视的环节,越容易出纰漏。”
姜毅见林易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林易有些过于较真和谨慎了。
匆匆吃完简单的午饭,队员们进来将碗筷收拾干净。
林易和刘军医稍事休息,喝了口水,便重新坐回位置。
“带司机老李进来。”林易对门口的行动队员吩咐道,眼神恢复了审讯时的锐利。
“是。”
很快,一个年约五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老汉,有些局促不安地被带了进来。
他就是司机老李。
老李一进门,看到桌上的仪器和面无表情的林易、刘军医,显得比之前的行动队员更加紧张,双手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搓着。
“老李,坐,别紧张。”林易照例用平和的语气开场,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请你来,是配合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问几个问题,就像聊天一样。”
老李战战兢兢地坐下,眼神躲闪。
刘军医上前,熟练地为他连接传感器。
老李的身体明显僵硬,但对这些“带电”的东西,倒没有表现出像王勇那样的极度恐惧,更多是一种底层小人物面对官家时的天然畏怯。
连接完毕,仪器启动。
老李的基线心率比年轻队员更高,呼吸也略显浅快,但这是年龄和长期紧张工作导致的,属于正常范围。
林易开始按部就班地提问,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何时开始给站里开车等等。
老李的回答有些磕巴,但内容朴实,曲线波动与问题难度和紧张程度相符,基线逐渐稳定。
接着,林易插入对照问题:“老李,你开车这么多年,有没有用公家的车顺便办过点私事,或者收过坐车人给的小费烟钱什么的?”
老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支吾了半天,才低声道:“偶尔……偶尔有,都是……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
仪器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是典型的羞愧和紧张反应。
林易和刘军医交换了一个眼神,记下了这个模式。
随后,林易又问了几个关于日常工作、行车路线、对站里人员印象等中性问题,中间穿插着“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让老李的情绪稍作平复。
感觉时机成熟后,林易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问题却直指核心:
“老李,你开车接触的人多,有没有在什么场合,比如吃饭、闲聊的时候,跟站外的人……哪怕是街坊邻居、一起喝茶的老哥们,提起过站里抓了个日本人的事?”
这个问题问出的一瞬间,仪器上,老李的心率曲线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蹿升了一个陡峭的坡度!
呼吸描记的波形瞬间变得密集而紊乱,皮肤电阻的指针也出现了持续性的大幅下降。
林易和刘军医几乎同时瞳孔一缩,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而老李本人的脸色也“唰”一下变得极其惨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眼神慌乱地左右躲闪,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攥住了裤腿。
这种剧烈的持续性生理反应,与之前王勇那种被冤枉时的“爆发式”反应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典型的在试图隐瞒重大事件时的焦虑、恐惧和挣扎表现!
老李支支吾吾,声音发颤:“没……没有吧……我……我记性不好……应该……应该没说过……”
林易没有立刻厉声呵斥,而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老李那双慌乱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