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谈屹舟下意识地应着,气息不稳,像要断线的风筝。
邬丛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将脸凑近屏幕。
画面里还是那面天花板,只是偶尔,能看到谈屹舟的胳膊肘,呼吸声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重。
“谈屹舟。”她又叫了声,声音放的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在干嘛?”
那边沉默了几秒,布料摩擦声若有似无。
“在想你。”谈屹舟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有点哑。
“那你呢?你刚刚在干什么?”他调整了下姿势,声音蒙着水汽。
邬丛笑了,学他说话:“在想你。”
“邬丛。”她正要拿起吹风机吹头发,那头的谈屹舟却突然喊了她一声,“帮帮我。”
隐约带着点哭腔。
话音刚落,邬丛就挂断了电话。
谈屹舟听着视频挂断的忙音,紧绷的手臂刹那间松懈下来,眼角挂着颗泪,心里的欲气无处散发,却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举起手机,黑掉的屏幕映着他怔忪的脸。
维持了那个姿势几秒,谈屹舟猛地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烦躁地“啧”了声。
玩脱了。
平心而论,在谈屹舟有限的生涯里,每一步都走得稳健,倒不是自夸,只是所有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偏偏来了个邬丛,成了他生活里最大的变数,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被失态、狼狈所替代。
邬丛的每次出现,都让他不得章法,丑态百出,仅仅是同样的一句“在想你”,从她嘴里说出来,便成了他失控的钥匙。
她迷人、危险,却又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谈屹舟重新回到浴室,将新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靠在门边发呆。
衣服在滚筒里翻滚,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头发凌乱,嘴唇因为无意识的紧咬而呈现出一片深红。
他掬起一捧水凉水扑在脸上,试图浇灭皮肤下蒸腾的热度。
客厅还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尴尬的气息,谈屹舟打开窗通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十来分钟,门铃响了。
谈屹舟拖着步子去开门,一张素着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邬丛出来得急,身上只套了件外套,里面是她视频里穿的睡衣,脚上踩着双人字拖,头发还没完全干。
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还微微喘着气。
谈屹舟脱口而出,带着点不确定:“你来干嘛?”
他让开半个身子让她进来。
“不是你找我帮忙吗?”邬丛从空开的缝隙挤进来,拉着他走到客厅。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揶揄:“换衣服了?”
“嗯,脏了。”谈屹舟被她拉得踉跄,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刚刚在哪儿坐着?”邬丛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这儿?还是那儿?还是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