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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自清穿着件墨灰色的中式衬衫,盘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一颗,边缘绣着莲花的银色暗纹,露出修长的锁骨。
李拾遗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沈自清领口那枚莲纹盘扣上。
他记得那双修长的手是如何慢条斯理地解开它,然后……
李拾遗无意识战栗一下,借口道:“……我、我太热了,我坐一边就好了。”
沈自清摸了摸他的脸,便把他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又细致地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裙摆。
沈自清眉目含着丝丝笑意,淡灰色的眼睛漾着柔光,而李拾遗低着头,面颊带着一点红,乌黑的长发被茉莉花夹夹高,露出天鹅颈,两人一个温润儒雅,体贴入微,一个貌美娴静,含羞带怯,客厅温和柔软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幅民国画卷,再刻薄苛刻的人,见此场景,想来也会忍不住称赞天作之合。
沈松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等着沈自清重新落座,方才说:“没参加上哥哥的婚礼,很遗憾,自罚三杯。”
他喝了三杯酒。
沈自清看他喝完,才含笑说:“你我兄弟两个,不必这么客气。”
又问:“这边的酒是不是喝不惯?”
沈松照点点头,不咸不淡道:“太淡。”
“你瞧着安静,偏喜欢烈酒。”
沈自清说着,叫一旁的管家去拿伏特加来,又弯唇道:“不过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有遇见合适的吗。”
李拾遗指尖发麻,不知道沈自清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后颈麻麻地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拿着刀子切牛肉。
“曾经有一个合适的,”沈松照目光平静,“长得跟嫂子倒是有些相似。”
话音一落,气氛有些微妙,偏偏沈松照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看李拾遗,话落,管家不动声色上来,给沈松照倒了伏特加。
“是吗。”沈自清听着弟弟的话,唇角含笑,手却自然而然地搭上李拾遗的后颈,像抚摸一只名贵的猫,有一下没一下地**着,漫不经心说:“酒来了,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沈松看了一会儿沈自清。
有一瞬间李拾遗觉得沈松照眼里似乎有一丝丝的讥讽,但转瞬即逝。而沈自清自始至终都笑着,彬彬有礼。
他不太能看得懂他们的眼神官司,只感觉后颈被沈自清捏得麻麻的热热的,李拾遗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片刻后,沈松照拿起酒一饮而尽,随后也略微笑起来,嗓音低沉:“不过不巧,我和他都出了意外。”
“那真是遗憾。”沈自清可惜地说,“本来天作之合,偏偏佳音难续,想来是……”
他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拾遗,微笑说:“有缘无分了。”
李拾遗听得浑身发冷,他无意识地想抬腿,也许是本能驱使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大腿肌肉酸软,小腿也没有力气,最后只能像个被沈自清固定在这里的美丽玩偶,动弹不得。
沈松照漫不经心道:“天意难违。没什么不好。”
接着,沈自清与沈松照聊着最近的生意,气氛自然而和谐,李拾遗腿不好,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听着,大概是沈自清与政府合作了某个项目,准备拆除一片贫民区,来建个厂。
李拾遗没有心思细听,他想着沈自清刚刚说的话,心里发寒,他隐隐感到沈自清知道了他的心思——可是他又完全不能确定、也不知道沈自清会不会发作。
可是,他没得选。
片刻后,李拾遗低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沈松照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
长而雪白的餐布下,隔着西装裤传来的细微的触感,带着暧昧的骚动。
坐在对面的李拾遗叉起了牛肉,低着头,没看他,但耳朵紧张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