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了桌子,扫了地,长柳见这会儿没什么人来买东西,便叫上柏哥儿一起去挑水。
挑水的地方不远,就在大张嫂家对面,得从她家路过。
长柳和柏哥儿一人挑着一副扁担,底下挂俩小水桶,锁了门就去了。
大张嫂家那只漂亮的大黄狗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的狗碗里剩了许多饭没吃完,长柳走过去的时候正巧看见大张嫂站在堂屋门口朝里面说话。
“它今天都不吃饭了,怕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得去村大夫那里给它抓点药。”
“就一顿没吃,急啥啊,说不定出去在哪儿吃饱了,不饿呢,你把它栓起来不让它出去,看一会儿下午吃不吃。”大张哥的声音随后传来。
长柳领着柏哥儿停下了脚步,高高兴兴地打着招呼:“嫂子,你,你们吃饭没?”
大张嫂回过头来,立马笑着道:“柳哥儿,我们刚吃过,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我和柏哥儿去,去挑水呢。”长柳说着,一手扶着扁担,一手拉着柏哥儿的手,柏哥儿也冲大张嫂甜甜一笑,喊着嫂子。
大张嫂一瞧,两个小哥儿一人提溜着俩小水桶,说要去挑水,那得挑到什么时候去啊,便道:“你们俩去挑啥啊,青松忙你就过来叫我们啊,又不是外人。”
说完朝屋里喊了一声,“月沉,林月沉!”
林月沉在给黑娃修床,黑娃夜里睡觉蹦跶,把床给蹦塌了,不敢叫阿娘知道,只能让林月沉去帮忙。
听见有人喊,林月沉放下手里的锤子走了过去,推开窗户趴在上面问:“咋了,姨。”
话刚说完,大张嫂立马高声道:“你兄弟俩今天早上躲屋里干啥坏事儿呢,柏哥儿他们要去挑水,你还不赶紧去帮忙。”
长柳一听,赶忙摆手:“不,不用了嫂子,我们自己挑,挑得动,不麻烦月沉哥了,他,他忙他的。”
林月沉站在窗户前看着缩在长柳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柏哥儿,勾起嘴角笑了笑,问:“柏哥儿,挑得动吗,要不要哥帮忙?”
柏哥儿没说话,脸红红的。
林月沉正开心着呢,一块脏抹布便从旁边飞过来甩在了他的脸上,大张嫂竖眉瞪眼地吼着:“林月沉,还不快去!”
就这态度,还想娶柏哥儿呢,白日做梦。
林月沉不敢再耽误,连忙转身要走,黑娃双手合十地求着他,“哥,你别走,你一走我阿娘肯定进来,她发现我把床弄坏了肯定要打我的。”
“唉,”林月沉低头看了看他,揉了他的脑袋一把,无奈地道,“哥也没办法,黑娃,自己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
说完便走了,气得黑娃在他身后跺脚大喊:“林月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娶人家当夫郎!献殷勤呢!”
“说什么呢!”大张嫂突然移到开着的窗户前吼了一声,黑娃吓一激灵,转头看过去,刚想张嘴叫阿娘,大张嫂眉心一皱,声音掀破了屋顶,“张树远!你属牛的是不是!床都能睡塌,今天晚上你给我睡牛圈去!”
长柳听见黑娃挨骂了,转头看了一眼柏哥儿,笑着道:“好,好可怜喔~”
柏哥儿也笑,低声道:“黑娃有点调皮,小时候经常挨打,还连着沉哥也被打过好几次。”
“说我什么呢?”林月沉挑着两只大水桶走了过来,他眼睛一直看着柏哥儿,但耳朵早就伸出二里地去了。
长柳看着他,笑着喊了一声“月沉哥”,柏哥儿没搭理,往长柳身后躲,勾着长柳的腰带耷拉着脑袋。
好在林月沉也没执着地追问下去,笑着回应了长柳一声,然后便同他们一起去挑水了。
到了井边,有人在打水,他们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看着有外人在,林月沉也没像往常一样凑到柏哥儿跟前儿去逗他,而是站得离他们远远的,安安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