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本色的棉布不好看呐,也不耐脏。”庞郎君有些挑剔地说着,长柳赶紧道,“你是送,送礼,起的是个心意,而且入冬以后地里都没活了,他,他肚子又大了,在家里待着,外面套,套件罩衣不就行了。”
冬日里的衣裳不方便拆洗,都会套罩衣穿,所以就算里头是本色的布也不碍事。
长柳又道:“这,这本色的,今年穿了,他明年若,若不喜欢,可以自己染,染个色,再缝起来,又,又是一件新衣裳,多,多好啊,别的布可,可染不了,而且本色的还,还便宜呢。”
本色棉布进价二百文,卖的话就得三百文一匹,一匹布长四十尺,宽二尺,一般单裁一件冬衣不要棉裤,那七八尺布就够了。
就算鲁郎君他儿夫郎怀着身孕,冬衣得做大一点,最多也不过八尺。
换算下来,一尺七文半分,半分钱通常不会收,会给抹去了,但是裁布是有损耗的,如果单买个一尺两尺的,长柳不划算,便道:“这样,你,你做一件冬衣,得要线呢吧,你裁,裁八尺,我送你一绺白色的棉线,你要是觉得本色不,不好看,那你再,再买一绺红色的丝线,给他做个盘扣,多,多喜庆呀。”
“说得也是,”庞郎君摸着本色棉布,瞧着有些心动,便问,“你这本色的多少钱啊?”
长柳一听,立马拿起了算盘,像模像样地算着:“一匹布卖,卖三百文,一尺就是七文半分,八尺是六十文,再加一绺红,红色的丝线五文,一共六十五文。”
说到这儿,长柳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絮棉,道:“今年的絮棉贵,我,我这儿的便宜,虽说是,是去年的,但是你看看,我就晒,晒了一天它就软了,一会儿再,再打打,跟,跟新的有,有啥区别呀。”
做冬衣就得用上絮棉,庞郎君跟着长柳的话走,也扭头去看了那絮棉,便问:“那你这儿卖多少钱一斤啊?”
“你,你做一件冬衣,又是送人的,冬日里都,都在屋里烤火,不出去干,干活啥的,不用絮,絮太厚的棉,太厚反而不,不活动,”长柳替他仔细计算着,道,“你就,就絮个半斤就,就行了。”
说完,又开始拨动算盘了,“一斤絮棉是,是二十三文,一两是一文四分,八两就是十一文五分,那,那一文五分我给你抹了,加上刚,刚刚的六十五文,还有酱醋和灯油的六十六文,一百四十一文,你就给,给一百四十文就成。”
庞郎君听见这么多钱,有些犹豫,看着不大想买,长柳想了想,又拿了一绺棉线放上去,豪气地道:“买,买这么多,我再,再送你一绺线。”
“哎呀,不是,主要是我这今天出来没带够那么多钱,我只带了买酱醋和灯油的钱。”庞郎君不好意思地说着。
长柳听了,嗨一声,道:“没,没事,我给你赊账,你,你啥时候有了再给。”
“还可以赊账啊?”
“嗯嗯,都,都是乡亲嘛,有,有了再给呗。”长柳笑着说,又道,“那,那这些我都给你包,包起来?”
庞郎君想了想,点点头道:“行,先赊着吧,我这里有七十文,都给你。”
“好,收你七,七十文,还差七十文,我给你写上,你,你摁个手印。”长柳写字速度比他说话要快多了,说完以后欠条就已经写好了,然后和印泥一起递到窗台上,庞郎君痛痛快快地摁了手印。
长柳都收起来了,又给他包货,道:“这,这么多,你也没,没带个东西,我拿,拿个背篓给你。”
“哎呀,拿背篓我还得给你送回来,不如这样吧,你叫个人帮我一起拿回去,我顺道把钱给他,也省得欠着账我心里头不踏实。”
长柳想了想,觉得也行,便趴在窗台上朝灶屋喊:“柏哥儿,柏,柏哥儿。”
柏哥儿立马出来了,擦着手问:“咋了,哥夫?”
“你,你去叫,叫一下月沉哥,过来帮,帮庞郎君送一下货吧。”
长柳想着,这酱醋都重,让柏哥儿去不合适,自己去了的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若是有客人来买东西,柏哥儿暂时还搞不定,所以只能再麻烦一下林月沉了。
“啊?”柏哥儿搓着自己的围腰,咬了咬嘴巴,问,“我呀?”
长柳趴在窗台上笑着看他,道:“那,那你帮我看,看一下店,我,我去叫。”
“别,还是我去吧。”柏哥儿红着脸,说完以后埋头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