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仔细地看了我一眼,说:
“难道你不知道吗?要腾出房子给你母亲住……”
“这话是谁说的?”
“你外公……”
“他胡说!”
“好事儿”拽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我坐在地板上,他小声对我说:
“别生气!小老弟,我以为你知道却故意不告诉我呢;这样可不好,我想……”
我真不忍心生他的气。
“听我说,”他像说悄悄话似的笑着对我说,“你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别到我这儿来吗?”
我点了点头。
“当时你还生了我的气,是不是?”
“是的……”
“可我,小老弟,当时并不想惹你生气;不过我知道:如果我们成了朋友,你们家里的人肯定会骂你的,是吧?是这样吧?你明白为什么我要说这话吗?”
他说起话来像个跟我年纪一般大的小孩子;我非常爱听他说话;当时我觉得我甚至很早就了解他了;我也是这样说的:
“这我早就明白!”
“噢,原来如此!是这样呀,小老弟。这就对了,亲爱的……”
我心里非常难受。
“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你?”
他搂住我,让我紧紧地贴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地回答说:
“我是外人——懂吗?就是因为这个。跟他们不一样……”
我抓住他的衣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
“不要生气,”他又说一遍,然后对着我耳朵小声补充说:“同样不要哭……”
可他自己却在哭,泪水在模糊的眼镜片后面直往下流。
后来,像往常一样,我们长时间地坐在那里,相对无言,只是偶尔说一句半句话。
晚上,他走了,和大家亲切地道了别,还紧紧地拥抱了我。我走出大门,看见他坐在马车上,车轮碾压着冰冻的泥巴疙瘩,一路颠簸。他刚一离开,外婆就动手打扫那间脏房子,而我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故意跟她捣乱。
“走开!”外婆撞到我身上,叫道。
“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撵走?”
“用不着你说三道四!”
“你们全都是些蠢货。”我说。
外婆用湿抹布向我打来,嘴里喊道:
“你疯了吗,淘气鬼!”
“我没说你,其他人全是一帮蠢货。”我纠正说,但这并没有使外婆平静下来。
晚饭时,外公说:
“喏,谢天谢地!不然我一看见他就好像心上插了一把刀:唉,是应该把他撵走!”
我和我认识的我国无数优秀陌生人中的第一个人的友谊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