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立在越野车的后车门旁,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他完全暴露在外,霸王龙离他还不到8英尺远。这头巨兽又咆哮一声,距离如此之近,那声响大得可怕。格兰特觉得自己又冷又怕,正瑟缩发抖。他把颤抖的双手按在车门的金属板上,竭力稳定自己。
霸王龙又一次咆哮,却并未攻击。它歪过头来,先用一只眼看,然后两眼同时瞪着越野车。但是却毫无动作。
它只是站立在那里。
怎么回事?
那双强劲有力的巨爪在一抓一放。霸王龙怒吼一声,抬起粗大的后腿,一脚踏在汽车顶上;它的脚爪滑落下来,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差点抓到仍然一动也不动的格兰特。
脚落到地上,稀泥四溅。这只巨兽慢慢低下头来,一边喷着鼻息,一边审视着汽车。它朝挡风玻璃中窥视。然后,它朝车后部移动,砰地关上了后车门,并直冲着僵立的格兰特而来。格兰特吓得头昏眼花,心脏在胸膛里怦怦乱跳。这家伙靠得这么近,他可以嗅到它口中的腐肉味、新鲜的血腥味及食肉兽的恶臭……
他全身紧绷,等待不可避免的命运。
那巨大的头颅擦过他的身旁,伸向汽车后部。格兰特眨了眨眼。
发生了什么事?
霸王龙有可能没看见他吗?它似乎没有看见,可是怎么可能呢?格兰特回头看见那动物正在嗅着装在车尾的轮胎。它用嘴部轻轻推了推轮胎,然后掉转头来,又一次接近格兰特。
这回这只巨兽停住了,它那乌黑张大的鼻孔只离他几英寸远。格兰特感到那只动物热得惊人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但霸王龙并非像狗那样在嗅,它只是在呼吸,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似乎有点困惑。
不,霸王龙看不见他。只要他站着不动它就看不见。在他脑海深处一个孤立的学术角落里,他想到了对这个的说明,说明为什么……
巨爪在他面前张开,庞大的头颅高高扬起。格兰特握紧拳头,咬紧嘴唇,拼命地保持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霸王龙向夜空怒吼。
但就在这时,格兰特开始明白了。这只动物看不见他,但怀疑他确实在某处,于是企图用它的吼叫来吓得格兰特做出某种暴露自己位置的举动。格兰特意识到只要他坚持,他就不会被发现。
在最后一种灰心失望的表示中,那粗壮的后腿抬了起来,一脚踢翻了越野车,格兰特突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他自己的躯体飞越空中的惊人感觉。一切似乎发生得很慢,而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感受世界正渐渐变冷。这时他重重地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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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该死。”哈丁说,“你们看看那个。”
他们坐在哈丁那辆以汽油为动力的吉普车里,透过刮动的挡风玻璃雨刷朝前凝望。在照明灯的黄色光线下,一棵倒卧的大树挡住了去路。
“一定是雷电的缘故。”简罗说,“该死的树。”
“我们从旁边进不去。”哈丁说,“我最好通知控制室的艾诺。”
他拿起无线电通话器,拧着频道调节器。“哈罗,哈蒙德,你在那里吗,哈蒙德?”
除了稳定的咝咝静电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我不明白。”他说,“无线电路似乎不通了。”
“一定是风暴的缘故。”简罗说。
“我想也是。”哈丁说。
“试试越野车。”爱丽说。
哈丁打开其他频道,也没有回答。
“什么也没有。”他说,“现在他们可能已回到旅馆,超出了我们这小装置的范围。无论如何,我认为我们不该停留在这里。维修部要花上好几小时才能找来一班人把那棵树挪开。”
他关上无线电通话器,开始倒车。
“你要干什么?”爱丽问。
“回到岔路口,拐上维修公路。幸好有第二道路系统。”哈丁解释说,“我们有一条供游客走的公路,还有一条路专供动物饲养员和供食卡车等等行驶。我们将从那条维修路上返回去。这条路稍稍长些。风景没这么好,不过你们也许会发现它很有趣。如果雨停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瞧瞧夜间的某些动物。我们应当在三四十分钟以内回到控制室,”哈丁说,“如果我没迷路的话。”
他在黑夜中掉转车头,重新向南驶去。
电光一闪,控制室内的每部监视器都刷地一下子黑了。艾诺倾身向前坐在那里,全身僵直紧绷。老天呀,现在不行,现在不行。他所需要的就是这个——让一切都平安地度过这场风暴。当然,所有的主电路都是受到避雷保护的,但艾诺却不大懂赖德里用于数据传输的调制解调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通过一部调制解调器来雷击整个系统是有可能的——雷电脉冲通过电话线路爬到电脑中,然后——乓!主机板就完蛋了,随机存取记忆体完蛋了,档案伺服器完蛋了,电脑完蛋了。
显示屏又闪烁起来。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它们又重新接通了。
艾诺松了口气,瘫倒在座椅上。
他再次揣测赖德里究竟上哪里去了。5分钟前,他曾派警卫到大楼内去找他。那个肥胖的杂种很可能正躲在浴室里看连环漫画。但警卫还没回来,也没打电话来。
5分钟。如果赖德里在大楼内,他们现在应该找到他了。
“有人开走了那辆该死的吉普车。”马尔杜一边说,一边回到控制室里,“你和越野车通过话了吗?”
“用无线电通话系统联络不上他们。”艾诺说,“我不得不使用这个,主机板已经被切断。这个声音微弱,但应该可以奏效。我试了所有6个频道。我知道他们的汽车里有无线电通话器,但他们没有回答。”
“那可不妙。”马尔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