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已经说过的,其他无可奉告。”
“帕尔多和玛丽-简·海耶斯在谋杀案发生前就认识。”
“是吗?”
“我想是的。他没跟你提起过她吗?”
律师抬起手:“够了,弗林特先生。”
“我想问你关于帕尔多遗嘱的事。”
汉纳威看了一眼柜顶的时钟:“对不起,弗林特先生,你的时间快到了。”
“你能不能至少证实一下劳伦斯·帕尔多的慷慨捐赠将惠及哪些慈善机构?”
律师朝门口挥了挥手,仿佛庄园主解雇农奴一般:“布罗德斯会送你出去。”
雅各布假装离开,又突然转身问出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把那么多钱留给一家国际象棋俱乐部,而他本人根本不下棋?”
汉纳威的表情阴晴不定,只一瞬间,轻蔑的神情消失了,紧接着迸发出冷酷的愤怒,不过雅各布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中暗自雀跃。
“我怎么能不嫉妒呢?”雅各布伸手拿大衣时,伊莱恩说道,“你显然被这个雷切尔·萨维尔纳克深深地迷住了。一个在埃克斯茅斯市场花店打工的朴素女孩怎么能跟一个坐拥无尽财富的火辣美女相提并论呢?”
“雷切尔·萨维尔纳克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报道对象。”几乎无可指摘,他默默地跟自己说,“至于火辣,她更像冰雪女王。我纠缠了很久,她才同意接受采访,所以趁她还没改变主意,我得抓住这次机会。”
“我想我明白了。”她皱着的眉头暗示情况并非如此,“真遗憾,我们错过了这出戏。我一直很期待。”
雅各布原本答应带她去看弗兰克·沃思珀的《三楼谋杀案》。作为补偿,他送了她一盒比利时巧克力,但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对不起,伊莱恩。我们改天再去。尽管我十分嫉妒弗兰克·沃思珀,就像你嫉妒雷切尔·萨维尔纳克一样。”
她咯咯地笑:“他真是个万人迷,如此聪慧。你的雷切尔·萨维尔纳克什么时候写过剧本?更别说自导自演了。”
“我真的该走了。我可不敢让她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如果你回来得太晚,我就睡了。”
他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脸颊。她闻到一股肝脏和洋葱的气味,得知二人的约会取消后,她妈妈匆忙准备了晚餐。
“很抱歉让你失望,”他说,“我一定给你补上。”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挤出一丝微笑,“好好表现。”
雅各布一边往外走一边腹诽,他似乎没机会不好好表现。赶到芬斯伯里市政厅只花了五分钟,这幢新艺术风格的红砖大楼出人意料地壮观。待他抵达指定地点,天空下起雨,雅各布赶紧躲进大门外的铁艺玻璃雨棚。沿途,他一直试图拼凑第一次见到雷切尔·萨维尔纳克后搜集的碎片信息,但是始终无法形成任何完整的画面。雷切尔按照自己的剧本行事。不同于弗兰克·沃思珀,她选择潜伏在暗处。雅各布只希望对方能信任他。
他看了眼手表确认自己没有迟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记忆,猛地击中他。还记得约斯坦利·瑟罗在埃塞克斯拐角的小酒馆见面时,对方怕上班迟到,曾掏出一块金表确认时间。此前,雅各布从没见过这块表,但是他记得瑟罗有一块破旧的老军表,据他说那是他已故父亲的遗物。如果他的旧表坏了,他或许会买块新的。但是,一个要养孩子、养老婆、时常抱怨没钱的年轻警官如何买得起这么贵的物件呢?
雅各布想到很多解释。那也许是瑟罗的传家宝,或者根本是赝品。又或者,仅仅是有这种可能性,某个比雅各布财力雄厚的家伙在补贴瑟罗的收入。他即将到来的布莱顿之旅也是由他承担费用吗?
一想到这儿,雅各布不寒而栗。他莫非是个伪君子?虽然他很乐意塞给斯坦利几个先令以换取情报,但是这笔钱并不多,几乎不具备影响法律与秩序的力量。利益推动着世界运转。不过,给轮子上油是一回事,贿赂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突然,他意识到一辆车停在他身旁。正是帕尔多自杀当晚从冈特公馆接走雷切尔·萨维尔纳克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他透过车窗朝里望。
雷切尔不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