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韵犹存的寡妇比安奇?”文森特冷笑道,“眼下,我的首要任务是收拾这个烂摊子。自从雷切尔·萨维尔纳克来到伦敦,我们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祸患。林纳克、帕尔多、基尔里,现在轮到麦卡林登。”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人梦呓似的问。
文森特猛的一拳砸向桌子:“我来告诉你什么时候是个头,忘掉那些关于结婚的鬼话吧。雷切尔·萨维尔纳克只有躺在冰冷的坟墓里,一切才能结束。”
“你没让弗林特盘问那姑娘的母亲。”特鲁曼说。
雷切尔和特鲁曼夫妇坐在客厅里喝茶,她一边往松脆饼上涂黄油,一边说:“为什么浪费他的时间?多德夫人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理由很充分,因为她几乎一无所知。”
“埃德加·多德是大法官的会计。”
“他算不上是加布里埃尔·汉纳威那样的密友。尽管他的老朋友们保障他的遗孀免受经济拮据的困扰,换取对方不定期的效力,但是真正有价值的是她的女儿。”
特鲁曼夫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瑟罗的妻子呢?瑟罗会跟她说些什么吗?”
雷切尔摇摇头:“当他跟伊莱恩·多德保持不正当关系的时候?我对此表示怀疑。”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特鲁曼问。
“我们要去一趟伦敦警察厅,”雷切尔说,“不过首先……再来块松脆饼。”
“感谢你抽时间来见我,”开朗的女服务员端来二人的茶后,奥克斯探长开口道,“尤其是你这么忙的时候。”
他和雅各布再次约在斯特兰德大街的莱昂斯角楼见面,二人又一次坐在镜厅里喝茶。返回《号角报》大楼后,雅各布得知奥克斯探长来过电话。电话打回去,探长要求见面,而且越快越好。
“很讽刺,是吧?”雅各布的笑容苍白无力,“我荣升首席犯罪调查记者的第一天,甚至不能报道昨晚的案件。考虑到麦卡林登涉案已经很具挑战性,而伊莱恩又是他的受害者之一,我与案件当事人牵连过甚。”
“我对你的遭遇深表遗憾。”
奥克斯的语气生硬而正式,二人之前谈话时那种放松亲密的感觉早已消失殆尽。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似乎睡得比雅各布还少,衬衫熨得也不如往常那般平整,甚至领带看起来都像随手打了个结。究竟什么原因令他夜不能寐?
“谢谢你的关心。”雅各布缓缓搅动茶汤,他要小心措辞,但是又必须说些什么,“伊莱恩是个……好伙伴。”
作为墓志铭,它称不上有诗意,却发自肺腑。他很享受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二人紧贴彼此时,她身体传来的那份温热依然停留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即便雷切尔·萨维尔纳克说的是真话,伊莱恩也玩弄了他的感情,然而不知何故,他却无法鄙视她的口是心非。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都不该落得丧命偏僻小屋的悲惨下场。
“你们很亲近吗?”
“只是好朋友而已。她母亲似乎觉得我是个做丈夫的好人选,但是我从没想过要伊莱恩嫁给我,而且我肯定她是只顾活得开心的那种人。”
“而且她已经和别人搞在一起了,”奥克斯说,“你不知道吗?”
“我隐约察觉有个男人一直躲在背后,我很好奇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但是她从未提起过他,我也从没问过。”
“稀奇。我以为你的好奇心无法满足呢。”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妙。我情愿假定这段关系已经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奥克斯感到局促,雅各布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暗自责备自己,作为一个靠文字为生的人,他的措辞简直毫无同情心。
“所以你并不知道那个人是斯坦利·瑟罗探员?”
“他们告知我时,我才知道,”落入陷阱之前,雅各布拉住了自己,“今天早些时候,我无比震惊,直到现在依然无法接受。所有人里偏偏是斯坦利。”
“世界真小啊!”奥克斯又点燃一根香烟,“你认识两名受害者,同时也认识杀害他们的凶手。”
“是啊!”雅各布如履薄冰,小心说话,“这不仅仅是一场悲剧,更是骇人听闻的犯罪。请原谅我心烦意乱。直到现在,我依然没能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关于麦卡林登,你了解多少?”
“不太多。”雅各布急忙回答。
“你觉得他是个同性恋吗?”奥克斯问。
“我不在意。这不关我的事。”雅各布忍不住回敬一枪,“他的举止有时似乎有些古怪,但是我觉得是由于他在公学所受的教育。”
奥克斯怒目而视:“碰巧的是,他曾先后两次在不利状况下被捕,然而因为他父亲从中牵线搭桥,他从未遭到起诉。”
探长酸涩的语气令雅各布抬起头,“他跟伊莱恩有一腿吗?”
“或者至少是单恋她,是的。看起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