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雅各布咧嘴一笑,“雷切尔·萨维尔纳克雇你调查我的背景。我很荣幸,她觉得我配得上你的收费。当然,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从不谈论我的工作。”
雅各布噘着嘴:“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能合作呢。你的柜子里有我的档案吗?你介意我看一眼吗?”
“我已经清空了。赶紧走吧,弗林特先生,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想杀你吗?”
舒梅克咬了咬下唇:“有两个家伙在奥尔德盖德东站袭击了我。他们看起来像工人、木匠或学徒。当时站台上没有其他人。我一定是老得警惕性下降了。我不应该把自己暴露在这样的危险之中。”
“他们试图把你扔到铁轨或者火车下面吗?”
“不,不。如果他们想要我的命,根本就不会失手。”舒梅克轻轻地揉着受伤的脸,看上去真是鼻青脸肿,“这次袭击看似是两个法西斯流氓随机挑了个犹太老人施暴,其实只不过是捎个信儿。”
“什么信儿?”
“跟我给你的一样。弗林特先生,趁你还有选择的机会,放手吧。你已经拿到独家新闻了。我知道你清楚那不是你运气好,对吧?现在回《号角报》去,写些别的东西。”
雅各布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触了触绷带。来这儿的路上,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侦探有朝一日会像一块破布一般虚弱。力量像电流一样在他的体内涌动。他年轻又自信,他打定主意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雷切尔·萨维尔纳克雇流氓揍你?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她是想掩盖自己的行踪吗?她为什么委派你调查劳伦斯·帕尔多?”
“你的问题太多了。”
“这是我的工作。”
“你不傻,”舒梅克嘀咕道,“但是你的言谈举止常常透着愚蠢的虚张声势。听我一句劝,弗林特先生。如果你想寿终正寝,插手这种危险游戏只能让你得不偿失。我打算听人劝,吃饱饭。下星期这个时候,我就要远走高飞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身体虚弱,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威严。平静和端庄并不是雅各布能联想到的私家侦探的品行。舒梅克或许判断失误,但是雅各布相信他所说的一切,甚至愿意为此赌上自己一年的薪水。
“我愿意协助你,舒梅克先生,我希望你也能帮我一把。你有你的理由劝我放弃,即使你能放手,我也不能逃避。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吧?一点儿暗示,一条线索。雷切尔·萨维尔纳克……”
“雷切尔·萨维尔纳克是全英格兰最危险的女人。”
雅各布哈哈大笑:“真的吗?”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人打交道。林纳克在痛苦的抽搐中死去;帕尔多面目全非,脑浆溅得书房里到处都是。”
“你的意思不会是他们的死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吧?”
“我说得已经够多了。”舒梅克挣扎着站起身,“失陪了,我得回家了。明天我将永远地离开伦敦。”
雅各布跟着站起来:“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吗?”
舒梅克犹豫了:“看着你,我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绝不善罢甘休。调查你身世的过程中,我对你萌生出一种近乎可笑的亲切感。最终也证明我越老越软弱。等一下。”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钢笔、记事本和信封,然后撕下一张纸,飞快潦草地写了些什么,塞进信封里封好。
“答应我一件事,”他说,“如果我把这个给你,你能不能发誓,除非我发生意外,否则绝不打开它?”
雅各布被逗乐了:“假如你长命百岁呢?”
“那我的字条就无关紧要了。”
“好吧。”
“你发誓?”
“我发誓。”
舒梅克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后悔自己这么冲动,接着把信封递给雅各布。
“我能送你去车站吗?”雅各布问。
“谢谢,但是不行,不能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这也是你一开始跟我搭讪,我却只想赶走你的原因。覆水难收,我们必须分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