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监视了吗?”
“真好笑,弗林特先生。你能从消防梯离开吗?不要走前门。”
雅各布把信封揣进口袋:“如果你坚持的话。”
“这边走。”
舒梅克一瘸一拐地爬到楼梯平台,费力地打开一扇门,门外是一架室外铁梯。雨已经停了,周围没有灯光,台阶满是油污。雅各布腹诽,万一发生火灾,这条逃生路线简直跟在火中搏命一样危险。
煤气灯的光照下,鹅卵石地面显得阴森可怖,似乎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迅速移开目光,不希望老人觉得他是个懦夫。雅各布忍不住微微鞠了一躬。
“但愿我们能再见面,舒梅克先生。”
侦探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当他转身准备往下爬时,雅各布瞥见老人的眼睛闪过绝望的神情,比寒冷的夜风更令他冰冷彻骨。
两分钟后,舒梅克急切的声音穿过电话线。
“他叫雅各布·弗林特,供职于《号角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报社记者?”
“没错。不要……”大楼前的一阵**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
他放下听筒。有人砰砰地敲着临街的大门。不一会儿,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头碎裂发出的刺耳声响令他牙齿发酸。
他走到外面,紧抓着门把手,一步一步地爬上铁梯的顶端。鞋子滑落下去,他差一点摔得不省人事。他头晕目眩得想吐。
消防梯无处可逃,只能摔得粉身碎骨。他唯有寄希望于协商以摆脱困境。这么多年来,他数次靠这招儿脱身,但是今晚情势不妙。恐惧令他窒息。
他听见临街的门轰然倒塌。即便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又有什么用呢?这些流氓能砸开一扇门,完全可以再砸一扇。他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但是他不能表现出软弱。如果解释自己马上离开英格兰,或许还能讨价还价一番。假如二十四小时之后他还没出境,任凭他们处置。
他拖着步子走进办公室,楼梯间传来沉重的靴子声。这群家伙年轻、强壮、残忍,对此他已经有所了解。或许他们能讲道理?舒梅克默默祈祷。
那群人冲进办公室时,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宽肩膀、没刮胡子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帆布袋。对方的目光让舒梅克想起死鱼。他身旁跟着个断了鼻梁骨、满脸麻子的斜眼儿。
“你朋友在哪儿,犹太佬?”
“我叫他从消防梯逃走了。总好过卷入与他无关的麻烦。”
“他已经卷进来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不顾我的反对,坚持扶我上楼。”
那人抓住舒梅克的胳膊,反扭过去:“我已经警告过你,如果你胆敢多说一个字会有什么后果。”
“他来找我。我赶他走,但是他不听。”
那人松开他的胳膊,朝沉默的伙伴比画了一下:“看见乔了吗?他以前是个木匠。话不多,是吧,乔?他觉得行动胜于空谈。”
“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汗水顺着舒梅克苍白的脸颊往下滴,“我会永远地离开英格兰。明天我就远走高飞,去英吉利海峡的另一边。”
“远离危险,嗯?”
“我不会威胁任何人,我发誓。”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你是个爱撒谎的犹太佬。”
那人猛地一拽舒梅克的领带,老人立刻倒抽一口凉气。
“求你了!我没告诉他任何事。我不知道——”
“够了!”男人指了指大帆布包,“好了,乔,把你的工具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