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前女友
王一川回到医院是在第二天早上8点多,其实他本想留在队里参与下一步工作,但是刘榴处长和陈副局长把他赶出了办公室,喝令张云军开车把他送回医院。
吹了大半夜的风,又在重案队里帮着写报告,王一川又冷又饿,在医院门口的小店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粥、四个包子。他想打电话问欧阳宁娟吃早饭了没有,摸出手机发现又没电了,于是对老板说:“打包两根油条、一碗甜豆花!”然后对张云军说:“我手机没电了,要不这顿你请?”
“那就我请吧,你就拿两根油条,够欧阳吃吗?”
“够了。”王一川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跟张云军告了别,就溜达着进了医院。他本想溜回自己的病房,却被眼尖的楼层护士看见了。
于是王警官接受了护士长的一通责骂,因为早上医生查房时没看到王一川,把几位护士一通骂,现在护士长就把火撒到了王一川的头上。骂完以后,护士长指着旁边抹眼泪的护士说:“王警官,都像你这样乱来,阿拉哪能办?你看小田多好的女孩子,因为你都被医生骂哭了!这样,你们加一下微信,什么时候约着出去吃个饭,也算赔礼道歉。”
护士长存了私心,她注意到这位王警官住院以来,不少公安部门的人跑来看望,有些人一看就是领导,所以这个年轻人在警队中一定很有地位,而且似乎还没结婚。小田护士是她娘家侄女,快30了,男朋友谈过四个,一个都没成。护士长觉得这位警察看起来前途远大,借着这个机会将娘家侄女推给他,没准儿可以接盘。
问题是王一川没接她的话茬儿,用沪海市的话讲就是“不接翎子”,他向小田护士深深地鞠了个躬,诚恳地表示道歉,然后拎着豆花、油条奔着欧阳宁娟的病房就去了。
欧阳宁娟正扶着床栏杆和椅子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看到王一川推门进来,她笑了,问:“没事吧?抓到了?”
“我没事。”王一川摇摇头,“被我们堵在船上,开枪自杀了。”
一句“没事吧”和“我没事”,语言简短,却包含了真正的关心。
“黄四毛有枪?死了?”欧阳宁娟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点,“你不会又冲在前面了吧?”
“没有,我躲在后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王一川撒谎道,“当时把他堵在机舱里,没进去,往里面扔了两个催泪弹,他就自杀了。”
欧阳宁娟怀疑地看着他,因为按照王一川以前的路数,他“躲在后面”的可能性极小。王一川把豆花和油条放在桌子上,说:“刚买的,趁热吃。”想起刚才付钱的情形,联想到手机没电了,他试探道:“昨晚没给我打电话吧?我手机没电了,刚才吃饭还是老张付的钱。”
“你办案子,我怎么会打电话?你吃了吗?”
王一川拍拍脑袋,自己的女朋友也是警察,自然知道办案时不能电话干扰。他之所以看到手机没电就有大难临头的感觉,完全是谭小雅带给他的阴影。谭小雅给他打电话是不管时间的,一旦不接电话,或者手机关机,谭小雅必定会借机发怒,对她而言,生活里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王一川的**机会。
原来在恋爱中也可以有这样自由和舒适的感觉,女朋友不会因为自己手机没电而不高兴,她只会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早饭。
王一川的心情是愉悦的,他看着欧阳宁娟吃早饭,给她讲了昨天夜里的经历,当她把最后一勺甜豆花放进嘴里,王一川打了个哈欠。
“快回去睡一会儿吧,眼睛都布满血丝了。”欧阳宁娟催促道。
“行,我回去睡一觉。中午吃饭时你过来叫我。”王一川说,“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王一川捉住欧阳宁娟的手,扯过来亲了一下,欧阳宁娟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红晕。他做完这样调情的小伎俩,就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病房,脱去外套躺到**,立刻睡着了。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知睡了多久,感觉似乎有人进了房间,耳边传来了遥远的声音。
“一……川……一……川……”
王一川睁开眼睛,因为房间内的光线太强而眯起了眼睛。
床边坐着一个人,当他看清楚那个人是谁,登时睡意全无。谭小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帆布手拎袋,正在轻声呼唤着他:“一川,你醒了吗?”
王一川坐起来,疑惑地看着她:“小雅,……你怎么来了?”
“我是特意来看看你……”
走廊里,欧阳宁娟扶着墙壁上的扶手慢慢走过来,已经来到王一川的病房门口,她刚要敲门,听到里面谭小雅的声音,手僵在了空中。
不过半个多月不见,谭小雅完全变了个样。她的头发不像以前那样柔滑顺直,而是有些凌乱,脸色灰黄,没有化妆。她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大衣上有明显的皱痕,她以前可是每天都把衣服熨得平整的,现在这副样子透露着落魄的气息,完全不是印象里那个精致、高傲的女子了。
自从那天谭小雅和秦观月在冯天海家相遇,又遇到了第三位女性,短短两天内,与冯天海有关系的女性竟然出现了五位,所有的人都意识到受骗了。她们在冯天海的豪宅里等待着,最终被一伙人从里面赶了出来,这些人告诉她们,这套豪宅在他们那里抵押了3000万,现在他们要收房子,警告她们不许再来。
她们去报了案,接下来事情就失控了。公司知道了她和秦观月向客户借钱的事,两人都被开除了,随后不同的客户和债主开始向她索要本金和利息。这段时间她东躲西藏,连电话都不敢开机,她曾经去找母亲,希望能在她那里借住,却被母亲打了出来,她才知道贷款公司的人已经上门要求她的母亲腾房了。现在有20多人在到处找她,而她连工作都没了,已经到了连生活都成问题的地步。
“你最近还好吧?”王一川问。
“你看我这副样子,觉得我会好吗?”谭小雅苦涩地说,“看你的样子也吃了不少苦,你的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