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知道的喀提林的计划是这样的。公元前63年10月28日暗杀包括西塞罗在内的政务官员,放火烧毁他们在罗马市内的官邸,进军罗马的军队经过托斯卡纳时组织退役军人和农民与他们一起进攻罗马。然而,几个元老院议员和落魄的年轻贵族共谋的这一计划不幸胎死腹中,还未付诸实施便被发现了。根据西塞罗的话,共谋者中有一个人过于自信而将这次谋反计划说给了自己的情妇,而那个女人又将这一消息透露给了西塞罗。
公元前63年9月,执政官西塞罗召集元老院议员开会,主张采取强硬的措施坚决粉碎颠覆国家政权的阴谋。当时喀提林作为议员也参加了那场会议。会议上喀提林坚持否认谋反,大部分议员也以没有确凿的证据为由反对西塞罗的主张。然而谋反说已经在人们中间散布,更有事实证明一些士兵已经集结在罗马城外。10月21日,元老院表决通过旨在停止所有法律和市民权限的“元老院最后通牒(senatusultimum)”,给执政官赋予了“非常时期特权”。事实上这是罗马版的“非常状态令”或“戒严令”。然而,喀提林却一直没有离开罗马,似乎在告诉人们这是他们炮制的一场“阴谋论”。11月7日,前往西塞罗家暗杀西塞罗的杀手们看到门前戒备森严便落荒而逃。西塞罗确认喀提林一伙的阴谋之后,立即召开了元老院非常会议。
发生在元老院的一场舌战
11月7日夜,包括喀提林在内的在罗马的议员全部来到会场,会上西塞罗发挥其最擅长的雄辩术做了他职业生涯中最精彩的演说。为了处决喀提林,西塞罗在此后11月8日和12月3日召开的公民大会上做了四次演说。这四篇演说稿至今还流传在拉丁语系学生的演讲教科书中,甚至包括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内的著名政治家们也经常引用西塞罗的演说稿。现在我们听一听西塞罗的第一次演说:
喀提林,你要把我们的忍耐力考验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你的疯狂之举嘲弄了我们多久?像你这样一匹脱缰之马我们该放任到什么时候呢?你知道今天会议是在什么形势下召开的吗?告诉你是在斯普利物山坡上增设夜间警备,城里布下千万哨兵,人民在恐怖中瑟瑟发抖,所有善良的市民汇集在一起,全城戒备森严,这样一个严峻的局势下召开的。看着参加会议的所有议员的表情,难道你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吗?你没有察觉到你的计划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吗?这里的人都已经看到,难道你还没看到你的阴谋已经破产了吗?昨天晚间,前天晚间你在什么地方,召集哪些人都搞了什么阴谋诡计,你以为我们还不知道吗?
时代啊,世态啊!这一切元老院都知道了,执政官都看见了。可这个人还在这里坐着平稳地呼吸呢。何止平稳地呼吸,他甚至出席元老院会议,参与公共争论。他现在盯着我们每一个人正在决定自己的死亡。仅提前阻止这个人的疯狂之举和暴力行为这一条,我们已经足够被人们认为是为国家尽职尽责的勇敢的男人。
元老院议员先生们,祖国向我提出了一个非常正当的不满意的意见,我想在这里作出回应。先生们,请大家倾耳恭听我说的每一句话,也请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铭刻在你们的心中和头脑中。
也许比生命还宝贵的我的祖国——罗马会对我说:“马尔库斯·图利乌斯你在干什么?面对一个国家已经认定的敌人、已经认定为将来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注定将来在敌人要塞里当一个司令官的人、犯罪主谋者、叛逆魁首、强制征集堕落的奴隶和市民的战争贩子,你还要视而不见吗?如果人们认为你不仅没有把他驱逐出境反而引狼入室,唆使他攻击罗马,你该怎么办?你不打算把他送进监狱,处以死刑,命令以最严厉的刑罚来铲除他吗?到底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你?是祖上的惯例吗?可在这个国家,某一个人私自处死一个危险人物并不是罕见的事情。或者说是因为有关对罗马市民处罚的法律?可在这个国家,法律规定一个危害国家利益的市民不能伸张任何权利。或者是你在害怕后人的指责?记住,你不是仰仗祖上的恩赐,而是一个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罗马全民的认可而当上国家最高政务官的人。如果你因为害怕人们的指责而疏忽你的亲友和市民的安宁,他们凭什么向你表示真诚的谢意呢?如果你觉得有一种无形的指责在威胁你,那么那个指责不是来自正义和勇气的指责,而是来自无知和无能的指责。当战火把罗马烧成废墟时你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这场战火烧成灰烬吗?”
元老院议员先生们,我敢向各位发誓,有我们执政官的周到的工作态度,有各位巨大的威严,有罗马骑士固有的巨大勇气,有善良的市民团结一致的坚强意志,喀提林离开罗马后所有的真相定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会看到他应有的下场的。[13]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喀提林劝告议员们不要轻信西塞罗的话。他以家世的优越性嘲弄了西塞罗卑贱的出身。然而喀提林看到市民们得知自己的计划是毁灭整个罗马而纷纷转过身背向自己,当天晚上便悄然逃出了罗马。第二天西塞罗向元老院报告了喀提林出逃的事情,可由于当时还有不少喀提林的同伙留在罗马市内,再加上尚未掌握确凿的证据,元老院也就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约一个月后,西塞罗掌握了罗马的部分贵族绑架边境上的一个部落长之后加盟谋反派的情报,于是当即下令逮捕了现任法务官和元老院议员5名,并在12月5日召开了围绕处罚问题的元老院会议。
由于“元老院最后通牒”已发布,执政官在维护国家安全的名义下便拥有了不经过审判程序直接将谋反者处以死刑的权力。可被人们称为“法之子”的西塞罗对不经过法定审判程序而随意处死罗马市民的行径还是有所不安,在这天会议上西塞罗表明,对他们的判决将在会议结束之后通过投票表决来决定,而已经被选定为下届执政官的两名执政官则必须立即处死。被选定下届法务官且在罗马历史上饱受诟病的平民派恺撒在如此阴森的气氛中还是心平气和地提出了自己的“温和主义理论”。现在我们看一下萨卢斯提乌斯笔下的恺撒的反对意见:
元老院议员先生们,对某一案件做出结论的时候,我们应当抛弃过去的憎恶、友情、愤怒、慈悲之类的情感因素,我认为这才是正确的态度。我说的这些不仅适用于在座的各位,而且适用于整个人类。揭开被面纱笼罩的真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一时给人们以某种程度的满足并被认为是对共同体有益的真相更难揭开。如果将重点放在理性上,那么我们的头脑就成为主宰我们行为的主人。可如果感情支配我们的行为,我们的结论只能是感性的,理性就会消失不见。
图7被弹劾的喀提林:左侧亮光下的演说者为西塞罗,右下角独自坐在椅子上的为喀提林。切萨雷·马卡里:《西塞罗弹劾喀提林》(ouiline,1888)
如果射出第一支箭的人就是现在的执政官西塞罗,那么我们就不会有什么顾虑。可在罗马还有很多与西塞罗不同性格的人。在另一个场合另一个执政官将虚假的阴谋当成真实的阴谋而滥用自己手中的权力,结局会怎么样呢?如果这次的事件成为先例的话,当下一个执政官或下一个“元老院的最后通牒”向人们举起屠刀的时候,还有谁敢站出来提醒他们权力的限度,又有谁胆敢阻止他们的暴行呢?
现在我向大家说出结论。为了考虑对后世的影响而释放罪人,这简直是荒谬的举止。这样的结果只能助长喀提林一伙的嚣张气焰。所以我想提议没收那五个人的全部财产,将他们送到五个不同的城市分别监禁。还有,永远剥夺他们在元老院或者在公民大会的发言权。谁要是违反这一条,那么他就会成为国家的敌人,理应受到全民的指责,理应得到相应的处罚。[14]
在阴谋尚未实施的情况下,听到恺撒如此具有逻辑性的主张,原先决定立即处以死刑的元老院的氛围有所缓解了。这时号称“贵族派新星”的加图求得发言权后猛然站起来针锋相对地说:
这要是别的犯罪,可以事后再处罚,可这次事件非同普通案件。对这些人必须要防患于未然,虽然还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危害,但还是要加以严厉的制裁。我向永生不灭的神呼吁,也向在座的各位呼吁。坦率地说,在你们的心中占最重要位置的不是国家利益,而是自己的个人利益。敢问在座的各位谁没有拥有一两栋豪宅、别墅?谁家没有珍藏肖像、名画等贵重物品?如果你们想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财产,就应该为国家的命运分忧,哪怕一点点也好。我现在说的不是针对物品税或特别税。我想提醒各位的是,必须要维护我们的自由。这是关系我们生死存亡的重大问题。
最近我觉得人们似乎忘掉语言的真正含义而随意说话。强夺别人的财产叫自由,对人施暴叫勇敢。正因为有了这种倾向,我们的共和国正面临破灭的危机。把强夺别人财产的人称颂为自由人,对侵吞税金的人施以宽容,还说这是我们的传统。这些不当的言论也就算了,可我们绝对不能容许在与我们的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如此胡言乱语的人。
因此我要提出如下的方案,因他们的阴谋诡计国家面临危机,而且他们以杀人放火的方式危害国家和市民的物证已经十分充足,更有他们的供状,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充分的理由送给他们像有人说的那样的“幸福的死亡”。为了忠于我们祖先,我们也必须送给他们死亡。[15]
加图的一席话使元老院议员们再次发生动摇,进入表决程序之前,执政官西塞罗作了最后的辩论:
现在各位应该像开始时那样,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表明自己的观点。请不要忘记这是关系罗马市民和各位家属安全的问题,也是关系城市、家庭和神殿,即关系整个罗马共和国命运的重大问题。记住,你们的身边有一位把你们的决定毅然付诸现实的执政官西塞罗。这个执政官,只要他还活着就会忠实履行维护国家利益的神圣义务。[16]
元老院的最终决定和对喀提林一伙的处决
公元前63年12月5日,元老院以压倒多数的票数决定对5名叛贼处以死刑。西塞罗算是重新掌握了“元老院最后通牒”的执行权限。被逮捕的5个人当天根据西塞罗的命令在没有经过法定审判程序的情况下,在监狱中被处死了。
喀提林离开罗马来到了北方临时成立的一个军部。虽然他手下拥有1。2万名士兵,可喀提林并没有立刻采取军事行动。由于士兵大多数是贫穷的农夫和退役士兵,因此不可能购入那么多的兵器。喀提林将他们中的大部分送回故乡,只留下3000多名士兵,并给他们发放了长矛和盾牌。元老院为了讨伐已经被剥夺市民权利从而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他们的喀提林一伙,向北方地区派出了3万人的军队。公元前62年1月的某一天,罗马正规军包围叛军,以优势兵力迅速结束了战斗,包括喀提林在内的3000多名士兵全部丧命,没有一个俘虏,也没有一个伤者。他们都是在胸部和头部受到大刀和长矛的袭击而死亡的。喀提林的追随者没有一个投降的,全都战斗到死亡为止。那些士兵为什么拼死拼活战斗到最后?这里我们看一看喀提林对士兵的演讲:
走向战场的时候大家要记住握在我们右手的自由和祖国,还要记住我们的财产、荣誉、名誉。如果我们胜利了,所有的一切因为我们而变得安全,军需品会堆满军火库,自由集市和殖民集市会正常运营下去的。可是如果我们因害怕而停止脚步,事情会变得与之相反,在任何场合下任何亲人也不能保护用武器不能保护的人。再说,我们和敌人战斗的目的不一样,我们是为了国家和自由而战斗,而他们则是为了维护少数人的权力而作出无谓的牺牲。所以我们要鼓起勇气奋勇向前。请大家别忘了过去是多么勇猛的。[17]
西塞罗的支持者们称颂他果断粉碎喀提林的谋反,拯救了危机中的国家,称他为“祖国的父亲”。然而,当西塞罗执政官在任期最后一天在公民大会上做告别演说的时候,有两个政敌突然站起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演说:“没有经过法庭审理而随意杀害罗马市民的人没有发言权。”公元前58年,罗马作出“未经审判而随意处死罗马市民的人一律驱逐出境”的决定,西塞罗便自行离开了罗马。一时被人们称为“国父”的西塞罗直到罗马重新召回他之前,在罗马北方地区度过了一年多孤独的日子。
处死喀提林一伙之后的20年里,西塞罗一直标榜自己是“拯救国家的功臣”、在罗马共和政体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现在我们再看一下他给自己的朋友写的一封信:
希望你发挥天才的文学水平尽情称颂我在罗马历史上所起的作用。我以赤胆忠心将国家从危难中拯救出来了,我对国家的忠诚之心比你想象的还要赤诚。所以哪怕脱离历史的客观性,换句话说觉得有点夸张也要多多宣传我的功绩。如果我的名声继续传颂下去,人们就会认可我过去的主张。既然已经没有谦逊可言,不如干脆摘下虚伪的面具,做一次厚脸皮的人。我看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18]
在历史的法庭上
在长达1000多年的罗马历史上,喀提林谋反事件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英国古典学家玛丽·比尔德在她的名著《罗马元老院与人民》一书中说明,以这起案件为契机,罗马人才开始系统研究城市与帝国的初创期,进而深入探讨了罗马的发展方向。
喀提林真的策划了颠覆罗马共和政体的阴谋?根据相传至今的记录,正如西塞罗的主张,喀提林共谋叛乱是事实,问题是,从开始谋划到被人揭露为止,并没有给喀提林正式定下谋反罪。虽然元老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罗马最高律师、执政官西塞罗通过非法搜查掌握了证据,可并没有把喀提林处以死刑。当时在别的国家某个人只要被怀疑有谋反倾向就会被抓起来处以死刑,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号称“法律民族”的罗马人居然对谋反者采取如此暧昧的态度。
如果喀提林的阴谋没有事前被暴露,喀提林一伙的谋反会得逞吗?在历史学上经常使用“如果……那么……”等词汇,可普通人对这种假设更为疑惑。关于喀提林谋反能否得逞的问题,回答应该是“不能”。因债台高筑而举步维艰的人越多,高利贷业主们逼债的欲望则越膨胀,随之逼债的方法也越来越多样化。对那些高利贷业主来说,喀提林要给大部分贵族和平民豁免所有债务的公约是非常荒诞、非常可怕的。若是减免部分债务或豁免难以偿还的利息,抑或是延长偿还时间的政策还情有可原,可喀提林的公约实在是过于苛刻。事实上这样的政策在罗马不止一次地施行过。还有,虽说喀提林拥有自己的军队,然而靠那些虾兵蟹将,喀提林是根本不可能推翻共和政体的。几年前由数万名训练有素的斗剑士和逃亡奴隶组成的斯巴达克斯叛军不是也被号称“战争机械”的罗马正规军打得落花流水吗?
根据很久以前制定的罗马法,如果罗马市民犯法,不经过审判绝对不能处死。在和平时期,如果市民被判死刑则有权利向公民大会上诉。12月5日被处死的那5个人和喀提林都是罗马市民,他们只有谋反嫌疑,对他们的嫌疑既没有做过侦查也没有经过审判程序而直接把他们处死了,因此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上诉权可言。换句话说,当政者无理剥夺了他们正当的市民权利。元老院辩论中围绕这个问题也产生过激烈的争论。西塞罗的逻辑是他们都是背叛祖国的人,因此不能认定他们是罗马市民。然而没过多久,西塞罗以滥用执政官权力无理侵犯罗马人视为生命的市民权为由被驱逐出境了,从这一点上看西塞罗对那些人的处死是根本没有考虑普通人法律意识的决策。社会动**、政权摇摆的时候,当政者以“非常时期”为由不遵守法律程序,那么后人就会以“前一个先例”为由肆无忌惮地启动“紧急状态”。在贵族派和平民派以政治命运为赌注的争斗中,罗马市民的自由和权利往往根据当权者的需要或者做出让步或者成为牺牲品,尽管市民的自由和权利是由法律来保护的。喀提林事件发生约20年后,罗马贵族派和平民派开始了全面的内战。在内战的旋涡中,“法之子”西塞罗于公元前43年被平民派将军安东尼乌斯派去的士兵杀死。当然他的死也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西塞罗死后,人们把他的头颅和右手挂在广场中央很长时间。
公元前63年前后,罗马贫富差距十分严重,整个罗马市食物短缺、环境恶劣,大部分市民在水深火热中受煎熬。由此来看,多次竞选执政官的贵族血统的喀提林以暴力推翻当时的政权,应该说是情有可原的。最后剩下的3000多名士兵没有一个逃跑或投降,一直战斗到牺牲,这也反映了他们对信念的坚定程度。粉碎喀提林阴谋的当年,执政官西塞罗将给罗马部分城市贫民重新分配土地的提案搁置一边,根本没有理睬。传说公元前63年西塞罗拯救了国家,是真是假如今无从得知,但是看几十年后在内战中赢得胜利当上皇帝的恺撒的养子奥古斯都所实施的一系列政策,西塞罗所要维护的共和政体根本不可能继续维持下去。
如今有关介绍罗马共和政体和政治家西塞罗生平和活动的书籍非常多,总体上看,人们对西塞罗的评价是,他既是政治家又是杰出的哲学家、数学家。西塞罗在研究希腊哲学的时候写了不少书,其中《义务论》《最高善恶论》《关于友情》等书已经译为韩文在国内(韩国)发行。西塞罗对修辞学情有独钟,曾写过《修辞学》论文,还把自己的54篇演讲稿汇编成一本书出版了。西塞罗又是一个既有能力又受人们喜爱的律师,是以理性分辨正义和不正义的法学家。他认为“国家的安全只有在所有善良的人,特别是富人有利可图的时候才能得到保障”,主张喀提林一伙的谋反并不是对严酷的社会经济状况的反抗,而是出于个人利益的邪恶情感的结果。然而,与政治理念无关,西塞罗的言论和举止在长长的2000多年中对西方知识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国内(韩国)出版的书中通常把喀提林案件说成“喀提林弹劾案”。“弹劾”一词一般是指追究高层公职人员的过错使之离开其职位的行为,而刑事审判则是对包括谋反罪在内的刑事犯罪追究犯罪当事人、决定加以什么刑罚的行为。就喀提林案件来说,虽然也可以看成“弹劾”,但笔者认为还是说成“审判”较为合适。由于喀提林谋反案是一起重案,所以当时并没有将此案交给陪审员审判制度中的“常设调查机构(QuaestioPerpetua)”[19]来处理,而是直接由元老院决定处理的,但并不能因此改变审判的性质。
[1] 执政势力为强化和巩固自己的权力,以削弱反对势力为目的对其采取镇压措施的极其保守的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