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抓起药箱就要出发。
厉宁起身:“我同去。”
她顿了顿,点头:“好。”
一路疾驰至西村,只见家家户户哭声震天。刘翎迅速查看病人症状,判断为“赤蕈毒”,当即命人熬制绿豆甘草汤,并亲自施针排毒。厉宁则指挥随行护卫封锁山林,防止更多人误食。
整整一日一夜,她未曾合眼。厉宁守在一旁,递水递巾,默默注视着她疲惫却坚毅的侧脸。
黎明时分,最后一名患者苏醒。全村人跪地叩谢,泣不成声。
刘翎扶起一位老妪,柔声道:“不必谢我,该谢的是你们自己??是你们愿意相信医者,才有了活路。”
回程途中,天边朝霞绚烂。
厉宁忽然说:“我想重建‘济世堂’总院,就在蓬莱。招募天下良医,不分男女,不论出身,只为治病救人。”
刘翎侧首看他:“你要投多少银子?”
“北疆三年军饷结余,共计白银八百万两。”他淡然道,“够建百座医馆,养万名大夫。”
刘翎怔住:“那是你的根基……”
“若百姓安康,何愁边疆不稳?”厉宁望着远方,“真正的太平,不在刀兵,而在人心。”
她久久不语,终是轻声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始终没有忘记初衷。”
厉宁笑了,那是十年来最轻松的一笑。
***
半月后,昊京皇宫。
太后召见厉宁,于偏殿赐宴。
席间,太后凝视着他,忽而叹道:“世人皆说你权倾天下,可我看你,反倒像个最苦的奴才。十年戍边,不得归朝;功高震主,不敢娶妻;连最爱的糖葫芦,都再没吃过一口。”
厉宁拱手:“臣所求,唯国泰民安。”
太后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敢把这件东西交给你。”
她挥手,宫人捧上一只锦盒。打开后,赫然是传国玉玺的副印??“承天受命,辅政之宝”。
“自今日起,你可持此印,直达内廷,参议军国大事,无需通报。”太后道,“我不一定能活多久,但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会让忠良寒心。”
厉宁跪地接印,声音低沉:“臣,必不负所托。”
离宫之际,他在御花园遇见一位少女,身穿宫装,手持玉蝶香囊,正仰头望着一株老桃树。
他脚步一顿。
那少女转过身来,眉眼竟与刘翎有七分相似。
“你是……?”厉宁问。
“我是她的弟子。”少女微笑,“老师常说,有一位大人,曾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点亮了一盏灯。她让我代她问一句:那盏灯,还亮着吗?”
厉宁望着手中的辅政宝印,又抬头看向湛蓝天空。
“亮着。”他轻声道,“而且,永远不会灭。”
风起,花瓣纷飞。
他踏上归途,马蹄声碎,踏向那片曾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山河。
故事未完,因人心未冷。
只要还有人在追寻光明,历史的长卷,就将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