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含珠靠在门框边,嘴角还残留着血丝,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看着岑宗脖子上那道深可见痕的咬伤,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坠,落在他白色衬衫上,晕开成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笑了,笑得轻蔑又讥讽:“你说我装?那你现在去林兮面前,告诉她??你未婚妻咬的。看你编什么理由圆过去。”
岑宗盯着她,眸底翻涌着怒意与震惊。他从没想过,这个平日里看似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女人,会在某一刻爆发出如此狠厉的一面。不是撒泼,不是哭闹,而是真真正正地撕开了体面,用最原始的方式反击。
“你疯了。”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痛。
“是啊,我疯了。”盛含珠一步步走近,脚步仍有些虚浮,但气势却不容小觑,“被你们逼疯的。你妈看我不顺眼,你爸拿家族压我,你呢?躲在外面养情人,回家来还要我笑脸相迎,当个懂事的大度妻子?”
她冷笑一声,抬手抚过自己脖颈上的红痕,“你掐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疼?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不是你们岑家用来联姻的工具?”
岑宗抿唇不语。
盛含珠忽然弯腰,从床底抽出一个老旧的木盒。那是她母亲早年留给她的嫁妆之一,一直锁着,从未打开过。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张合影。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笑容灿烂,背景是盛家老宅门前的樱花树。男人英俊儒雅,女人温婉动人。而那个男人,赫然是如今岑氏集团董事长??岑宗的父亲,岑明远。
“你知道这是谁吗?”盛含珠将照片甩到岑宗脸上。
岑宗皱眉捡起,目光骤然凝固。
“这是我母亲,和……你父亲。”盛含珠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年前,他们曾是恋人。”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岑宗瞳孔微缩,“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盛含珠抓起那叠信纸,抖开其中一封,“你自己看!这是我妈留下的亲笔信,写给‘明远’的。她说:‘只要你愿意离婚,我就跟你走,哪怕天涯海角,我也心甘情愿。’可结果呢?你爷爷一句话,她就被赶出了岑家,连工作都丢了,最后只能带着我回乡下苟延残喘。”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通红,“后来她病重,想再见他一面,托人传话,得到的却是??‘不认识这个人’。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张照片。”
岑宗怔住,手指微微发颤。
“你以为我是突然要退婚?我不是!”盛含珠猛地逼近他,“我查了整整三个月。我发现你父母极力促成这门婚事,不是因为看好我盛家,而是心虚!他们怕我知道真相,怕我报复,所以想用婚姻把我困住,让我永远闭嘴!”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母亲是你父亲辜负的女人,而我,却被安排嫁给他的儿子。多么讽刺?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俩命贱,好拿捏?”
岑宗喉头滚动,终于明白她为何会说出“维系体面”那样的话。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声音沙哑。
“说了有用吗?”盛含珠惨笑,“我说出来,谁能信?谁会帮我?法律?舆论?还是你?”
她盯着他,“你能为你心爱的林兮对抗全家,可你会为我去质问你父亲吗?你会为了替我母亲讨公道,放弃继承权吗?”
岑宗沉默。
答案早已写在他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逃避的态度里。
“你看,你也做不到。”盛含珠缓缓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才说,三个月内解除婚约。我不想再演这场戏了。我不欠你们岑家任何东西,也绝不允许我的人生继续被你们操控。”
她顿了顿,抬眸看他,“如果你不肯主动提,那我不介意把这一切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岑家所谓的清誉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