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大家都一清二楚,于是,史密斯便命令大家抢占进入高地的慈悲河左岸,阻止狐群冲向眺望岗。狐狸们并未弄清路径,只是在黑暗之中乱冲乱窜。
史密斯等五人一字排开,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防线。托普张开大嘴,伸着长舌,立在众人前面。于普紧跟在它的后面,手握一根疙疙瘩瘩的粗短木棍,不停地挥舞着。
夜色浓重,他们凭借子弹射出时的火光,辨别出得有一百来只狐狸,一个个眼睛血红,亮闪闪的。
“绝不能让它们通过!”水手大声说道。
“它们是过不去的。”工程师说。
狐群冒着枪打、棍击、斧砍的风险,前赴后继地往前冲。地上已经躺着不少死狐狸,但进攻的势头并未减弱,沙滩桥上像是有不少的狐狸在增援似的。
狐狸越来越多,居民们已经开始与之展开肉搏战了,甚至还挂了彩,幸好伤得并不太重。托普真的是奋勇当先,它奋力冲着,咬住对方喉咙,猛的一下,狐狸随即毙命。于普也毫不逊色,手中的“狼牙棒”挥舞着,不少进攻者都死于它的棒下。哈伯枪法很准,一枪击中一只咬住纳布的狐狸。
整整鏖战了两个钟头。战斗结束了,居民们大获全胜。东方破晓,只见狐群溃不成军,仓皇地穿过桥向北逃窜。纳布随即将忘了吊起的吊桥吊了起来。
清扫战场时,数了数狐狸留下的尸体,有五十多只。
“于普!”水手大声呼唤,“于普呢?”
于普不见了!它的朋友纳布也在呼唤它,但它第一次没有回应纳布。
众人非常担心,分头去找。最后,在一堆缺胳膊少腿的死狐狸中间发现了它。它手里仍紧握着短棍,但只剩下半截儿了,身上留下不少的伤口。
“它还活着!”纳布俯下身子去看时,不禁叫道。
“我们一定要救活它。”水手说。
于普像是听懂了似的,把头倚在水手肩上,以示感谢。水手在肉搏时,也受了伤,但伤势并不严重。众人或多或少的都挂了彩。这是手中的枪的功劳,“敌人”不敢靠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于普的伤似乎严重得多。众人归来后,立即替它包扎好伤口,让它躺着,给它喝了几杯清凉的汤剂,还严格地规定了它的饮食。开头几天,它的状况挺让人不安的,但很快便有所好转。托普也常过来,踮起后脚尖看它。于普的一只手垂在床边,托普心疼地舔它。
这天上午,大家把死狐狸都拖进远西森林去,找了个地儿,深埋了起来。
这次的受袭差点儿造成严重后果,这对他们不啻为一个教训。自此,他们便派专人负责检查吊桥是否已吊起,不敢再掉以轻心了。8月16日。于普已开始能进食了。纳布替它准备了几样甜味小菜,它吃得香极了。于普有个毛病:贪吃。可纳布既不想也不能帮它把这个毛病改掉。他对有时会责怪他把于普会宠坏了的记者和工程师说:“没法子呀!它除了这点儿小毛病以外,没有别的乐趣,怪可怜的,所以我不忍心呀!”8月21日,于普卧床休息了十天之后,终于康复,恢复了原先的活力与灵巧。
8月25日,大家突然听见纳布在喊:“快来呀!大家快来呀!”
众人赶紧跑过去,一看,原来于普正蹲在花岗岩宫大门口,像模像样地在抽烟斗!
水手并未嗔怪它偷拿了自己的烟斗,反而在鼓励它继续抽。众人见状,笑得前仰后合。
“它还真的很像人。假如有一天它开口说话,您会觉得惊诧吗?”水手问纳布道。
“不会,当然不会。我倒是很奇怪它怎么就不会说话呢?它现在就只差说话了,否则就与我们没什么不同了!”
“是呀,它是天生的哑巴,真可怜呀!”水手回答道。
到了九月,冬天已完全过去了,各项工作又积极地展开来。
造船的速度在加快。船壳已全部安装完毕,船体内部也全部用与船的尺寸大小一样的肋骨连接了起来。
由于木材资源充足,水手便向工程师建议,在船壳内部再加上一层防水护板,使得船只更加坚固。
工程师很赞赏水手的这一提议,因为将来会出现什么严重情况很难全都预料得到,反正小心无大错。
9月15日,船的护板和甲板也全部完工。他们用晒干了的大叶藻代替废麻丝,填塞到船帮缝中:先用锤子把大叶藻填入船壳、护板、甲板的缝隙中,把缝锤满锤实,然后再用烧滚的松脂浇进缝隙,使缝隙填得实实在在的。反正林中松树多的是,松脂不用担心不够用。
至于船的布置,那就简单得多了。他们用石灰砌成一块块花岗石块,作为压舱石,上面铺上一层甲板。船内分为两个舱房,舱房两边有两条长凳,可作为井形甲板用。船上人可以通过甲板上的两个舱口进出,舱口装有防雨罩,挡风遮雨。
水手很容易地便找到一棵适于做桅杆的大树,将它砍削成方柱形,作为桅座,顶部则削成圆形。桅杆、舵和船身上的铁饰品都出自“壁炉”的铁匠铺,十分结实耐用。最后,到了十月的第一个星期,桅杆、上桅、后桅驶风杆、圆材、桨等也都全部完工了。因此,大家决定沿岛进行一次试航,以了解一下此船的航海性能和可靠性。
在此期间,他们并未松懈。岩羊和山羊添丁进口,需要地方安置,于是他们便把畜栏重新做了一番调整。他们还得去查看一番牡蛎养殖场、养兔场、煤矿和铁矿区,而且还去踏勘了一下猎物多多的远西森林的未曾踏勘过的地方。
他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当地植物,可以丰富花岗岩宫的仓储。这些植物都是松叶菊类:有的与好望角的品种相仿,长有可食用的肉质叶;有的则能结出含有淀粉状物质的籽儿来。
10月10日,新船下水。涨潮时,船身浮起,大家高兴得拼命鼓掌。
毫无疑问,彭克罗夫将荣任该船船长,他的高兴与自负自不待言。大家几经商讨,最后决定将船命名为“乘风破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