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彗星一般都是出现在它们的近日点附近,也就是说,可以把太阳当作其运行轨道上的一个焦点。当椭圆轨道和双曲线轨道皆以太阳为其共同焦点时,其轨道弧度在太阳附近的差别就不太明显,因为双曲线轨道只不过是一条其中心轴无限远的椭圆形轨道而已。
帕尔米兰·罗塞特把他的假设定在一条双曲线轨道上,他的这种想法不无道理。
为了确定一个圆,必须知道圆周上的三个点,同样,为了确定一颗彗星的参数,必须相继观测好它轨道上三个不同的位置。这时候,你才能画出这颗星在太空中所要运行的那条路线来,并且以此为据,拟出大家所说的“星历表”来。
帕尔米兰·罗塞特并不满足于只弄清楚这三个位置。他趁一次太空中的浓雾散开的大好机会,便对这颗彗星进行了十次、二十次、三十次的观测,注意到它的上升阶段和下降阶段,终于极其准确地获得了这颗速度惊人的新彗星的五个参数:
一、彗星轨道向黄道倾斜,也就是说向地球公转的曲线的平面倾斜。通常,这两个平面所形成的夹角是比较大的——据说这就减少了彗星与地球相撞的机会。但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之下,这两个平面是重叠的。
二、确定了彗星的升交点,也就是说它的黄经在黄道上,换句话说,彗星与地球的轨道相切的那个点已经确定了。
三、彗星轨道中心轴的方向搞清楚了。这是通过计算彗星的近日点获得的,因此,帕尔米兰·罗塞特便掌握了彗星的双曲线轨道在已确定了的平面上的位置。
四、彗星的近日点的距离,也就是说,掌握了当彗星会通过最近的那个分隔它与太阳之间的那段距离,并因而准确地计算出它的双曲线轨道来,因为它必然是以太阳作为它的一个焦点的。
五、弄清楚彗星的运行方向。相对于其他行星而言,这颗彗星是逆向运行的,也就是说,它是由东往西运行的[8]。
帕尔米兰·罗塞特在掌握了上述情况之后,便着手计算这颗彗星将经过其近日点的日期。让他极其兴奋的是,他发现这颗彗星尚无人知晓,于是,他便为它取了一个名字——“加利亚”(他一开始曾十分踌躇,不知叫它为“帕尔米兰”好,还是叫它为“罗塞特”好,最后仍决定把它叫作“加利亚”)。然后,他便开始撰写他的学术论文。
大家都在寻思,不知这位教授是否早已经计算出地球与“加利亚”这次可能出现的碰撞。
他的确计算出这次碰撞不仅是可能的,而且还是必然发生的。
说他得知这一情况显得兴奋异常还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他简直是在为这个天文发现而发狂了。是呀!地球将在12月31日夜晚到1月1日之间被撞击,而这次撞击十分恐怖,是两个星球的迎头相撞。
换了另一个人,可能就会立刻离开弗芒特拉,可他却留在了原地。他非但没有离开这个小岛,而且还只字不提他的这一大发现。他从报纸上看到,说是欧洲与非洲这两个大陆的上空乌云密布,而所有的天文台又都没有提及这颗新的彗星,因此,他相信只有他自己在太空中发现了它。
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而他的这种守口如瓶让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消除了心中的恐惧,否则,如果他们了解了威胁着他们的这一世纪大难迫在眉睫的话,那肯定要惶惶不可终日了。
如此一来,便只有帕尔米兰·罗塞特一人知晓地球会与他在巴利阿里群岛天空中所看到的那颗彗星发生碰撞,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天文学家们全都没有发现这一情况。
于是,罗塞特教授便留在了弗芒特拉岛上,而且根据他的计算,更加坚定地相信,这颗彗星将在阿尔及利亚南部与地球相撞。因此,他就是要留在那儿,因为罗塞特蔑视他故乡的那个小山冈。
此刻,如果帕尔米兰·罗塞特在两个星球相撞之后仍继续观测天象的话,那么那颗彗星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呢?这是大家特别关注的。
普罗科普二副不敢惹恼教授,只好小心翼翼地向教授提出了关于“加利亚”现在在宇宙中运行以及它围绕太阳运行一周的时间得多长的问题。
“对,先生,”帕尔米兰·罗塞特说,“在这次碰撞之前,我就已经确定了彗星的运行路线,不过,我还得再重新进行计算。”
“为什么呢,教授先生?”普罗科普二副对这个回答颇为惊讶,便问道。
“因为,如果地球轨道在碰撞之后发生了变化的话,那么‘加利亚’的轨道就会受到影响。”
“这个轨道因碰撞而发生改变了?”
“我敢说这是肯定的,”帕尔米兰·罗塞特回答道,“因为我在碰撞后做出的那些观测是绝对精确的。”
“您已经获得了新轨道的参数了吗?”普罗科普二副急切地问道。
“是的!”帕尔米兰·罗塞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么说,您知道了……”
“我所知道的,先生,那就是:‘加利亚’于12月31日夜晚至1月1日的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三十五秒,在其上升过程中撞到了地球;1月10日,它穿过了金星轨道;1月15日,它经过了近日点;然后,它又回到了金星轨道,于2月1日越过降交点,2月13日,越过火星轨道,3月10日,闯进小行星区域,将奈丽娜吸过来当作它的卫星……”
“这些情况我们大家全都知道了,教授,”赫克托尔·塞尔瓦达克说,“因为我们曾有幸收到了您的字条。只是这些字条全都没有署名,也没有写上地址。”
“咳,你们怀疑这些字条不是我写的!”教授火冒三丈地大声说道,“那就是我写的!我往海里扔下数百个字条,全都是我帕尔米兰·罗塞特亲手写的!”
“我们当然肯定是您写的!”蒂马塞夫伯爵正儿八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