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10月30日,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情让大家认为必须进行一次认真的踏勘,所以一应出发的准备工作已完全就绪。他们立即带上了食物、工具、武器等必备之物,离开了花岗岩宫。
大家决定逆慈悲河而上,小船能行多远就走多远。六点钟时,小船离开河岸,所有的人以及托普都上了船,向慈悲河口划去。几分钟后,趁着半小时前刚涨上的潮水,一船人来到河流的一个拐弯处,那儿正是七个月前水手编造木排的地方。
过了这个挺尖的拐角之后,河床变宽,向西南方流去,两岸生长着高大挺拔的常绿针叶树,景色十分美。小船在向前划去,两岸的树木在变化着。右岸上生长着茂密的榆树,层层叠叠。榆树是建筑师眼中的珍贵木材,在水中浸泡也不会变形沤烂。另外,还有许多与之同属一科的树木,如朴树,其果实可以生产出极其有用的一种油来。哈伯还发现更远处有木通科植物生长着,其枝条柔韧,经浸泡,可以制作绳索。还有一些柿子树,其黑色纹理奇特而美丽。
旅途中,小船不时地靠靠岸,记者、哈伯和水手除了发现一些野味外,还观察到了一些有用的植物,比如藜科野生菠菜、甘蓝属十字花科蔬菜、水芹、辣根菜、芜菁等,有些完全可以把籽儿带回去播种。
哈伯非常高兴,他因博物学方面的知识之丰富而受到大家的称赞。他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心情问水手道:“您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烟草!”水手只对烟草感兴趣,对其他的植物兴趣索然。
“不是的,彭克罗夫,不是烟草,是芥菜。”
“什么芥菜不芥菜的,我只认烟草。万一见到烟草,你可千万别放过啊,孩子。”
“总有一天会找到烟草的。”记者安慰水手道。
“真有这么一天,我就再不觉得缺什么了。”水手回答。
他们边说边拔了一些这类植物,放到船上去。
只有史密斯一人从未下过船,一直在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他不时地拿出袖珍指南针,辨认着河流的走向。
有一次上岸时,斯皮莱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捉住两对鸟儿。这种鸟嘴细长,脖颈也长,但翅膀短,而且没有尾巴,哈伯称它们为“鹊”。大家决定饲养它们,作为未来家禽饲养场的第一批客人。
在远西森林时,他们第一次动用了猎枪,因为发现了一只颇似翠鸟的美丽小鸟。
“我认识这种鸟。”水手边说边举枪就射。
“什么鸟?”记者问。
“我们第一次外出打猎时让它给跑了的那种鸟。”水手回答。
“啄木鸟!”哈伯想起来了说。
确实是一只啄木鸟,羽毛粗硬,带有金属光泽。水手一枪命中,托普将它叼到船上。与此同时,还猎获六只猩猩鹦鹉,它们与鸽子一般大小,全身披绿,翅膀上有一部分深红色羽毛,冠毛镶有一道白边。它们是被哈伯打下来的。鹦鹉肉很好吃,啄木鸟肉就不敢恭维了,只是水手不愿承认自己的猎物并不美味而已。
上午十点,小船划到距慈悲河口五英里左右的第二个拐角。小船停下,众人下船,到树荫下休息,用早餐。
这儿河宽六七十英尺,河床深五六英尺。工程师还发现有不少条支流流入,所以河水十分充足。周围的森林——啄木鸟林和远西森林——广大一片,望不到尽头。但是,无论是在森林中还是在河岸树荫下,都没有发现人留下的痕迹,未见人工斧凿的印迹,也未发现开拓者在茂密的荆棘和深草丛中刀挥斧砍的伤痕。即使真的有遇险者上到岛上来,而且仍留下未走,在如此茂密的森林中,他们也无法找到遇险者的踪迹。因此,史密斯急于要到林肯岛西岸去看看,他估计这段距离至少得有五英里。
小船继续向前。慈悲河此时像是朝着富兰克林山流去,而不是往海岸边流。不大一会儿,河水越来越浅,也许是退潮使然,也许是离河口太远的缘故,反正是要用桨奋力地划。纳布和哈伯在划桨,水手操橹掌舵,小船继续逆流而上。
远西森林这边的树木变得稀稀落落,树的间距变得很大。树木稀疏,但却愈发高大挺拔。
在这一纬度上,植物长势甚好,蔚为壮观。植物学家单从这些长势甚旺的树,就能判断出林肯岛的纬度来。
“桉树!”哈伯大声地说道。
的确,确实是亚热带的那种美丽高大的桉树,与林肯岛处于同一纬度的澳大利亚及新西兰的桉树和这里的属于同一树种,有些竟高达二百英尺,树干根部周长有二十来英尺,树皮有五英寸[1]厚,内含芳香的红色树脂,使树皮表面凹凸不平。这些巨大的桉树极其独特,其叶侧立,使得阳光可以直射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