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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那么,我亲爱的汉德尔,”他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他闻声转过身去,“晚餐来了,我必须请求你坐在上座,因为晚餐的钱是你出的。”

我没同意,于是他坐在桌首,我坐在他对面。饭菜虽然简单,但十分可口。对当时的我而言,那简直就是只有市长大人才能享受的盛宴。此外,吃饭的环境也相当宜人,不受任何影响,既没有大人在场,又是在伦敦,如此一来,饭菜就多了几分美味。更妙的是,那顿饭还有几分吉卜赛的特点。虽然饭菜均是由咖啡馆提供的,但按照彭波乔克先生的话说,却“极尽奢侈之能事”,可起居室的周边区域却好似一个没有草的牧场,有那么点儿漂泊无定的感觉,因此,咖啡馆的伙计只好遵从流浪生活的习惯,把餐具放在地上(他还被绊了好几次),把熔化了的黄油放在扶手椅上,把面包放在书架上,把奶酪放在煤斗里,把整只炖鸡放在隔壁房间我的**(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发现大部分欧芹和黄油都沾在了我的**)。如此这般,这顿饭吃得相当开心,尤其是伙计不在那里看着我,我更是开心到了极点。

吃了一会儿,我提醒赫伯特他答应过给我讲哈维沙姆小姐的事。

“确实如此。”他答道,“我马上讲给你听。汉德尔,在讲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两点。第一,在伦敦,人们通常不把刀放进嘴里,以免发生意外;第二,人们用叉子把食物送进嘴里,不过也不可以把叉子在嘴里放得太深。这简直不值一提,只是别人这么做,我们也得跟着做。还有,握勺子的时候,一般不宜握得太高,应该拿低一点儿。这有两个好处。一是容易送食物进嘴里(毕竟把食物吃进去才是目的);二是右胳膊肘的动作不必过大,不然那姿势就像在开牡蛎一样。”

他提出了这些友好的建议,说得活泼有趣,我们都笑了,我也没有脸红。

“现在来说说哈维沙姆小姐吧。”他接着说,“你必须知道,哈维沙姆小姐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她母亲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父亲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她父亲是你们那边的一个乡绅,是个酿酒商。我不明白为什么开酿酒作坊是个了不起的行当,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烤面包算不上文雅,酿酒就偏偏可以跻身上流社会。世事就是如此。”

“然而,上等人不可以开酒馆,对吗?”我说。

“绝对不行,”赫伯特答,“可是,小酒店却可以接待上等人。好了!哈维沙姆先生非常富有,也非常傲慢。他的女儿也是这样。”

“哈维沙姆小姐是独生女吗?”我冒失地问道。

“等一下,我正要说到这一点。不,她不是独生女,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父亲后来偷偷娶了另一个女人,好像是他家的厨子。”

“我还以为他很傲慢呢。”我说。

“我的好汉德尔,他确实傲慢。他就是因为傲慢,才隐瞒了娶第二个妻子的事。没过多久,这第二任妻子就死了。照我理解,他是在她死后,才把自己另娶他人的事告诉了女儿,就这样,他儿子成了家里的一分子,住在你知道的那幢大房子里。那儿子渐渐长大了,变得**不羁,挥霍无度,不孝顺,反正就是坏透了。最后他父亲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只是临终前还是心软了,给他留下了一笔财产,不过远远比不上哈维沙姆小姐的那份。再来一杯吧,请恕我直言,在社交场合,干杯的时候可不能太实在,不必杯底冲上,杯子边缘扣在鼻子上。”

我听他讲故事听得太认真了,不知不觉中又出了差错。我向他道谢,还道了歉。他说了句“不客气”,又讲了起来。

“哈维沙姆小姐继承了大笔的遗产,你想想也知道,她成了很多人追求的目标。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有钱了,可他欠了不少债,还清之后又开始挥霍度日,就这样把大部分遗产败光了。他和哈维沙姆小姐不和,那可比他和他父亲之间的分歧严重多了。人们都怀疑他恨透了自己的姐姐,认为是姐姐在父亲面前说他的坏话,让父亲生他的气。现在,我要讲到这个故事最残酷的部分了……亲爱的汉德尔,我又要中途停顿一下了,餐巾是不能放进酒杯里的。”

至于我为什么要把餐巾塞进酒杯,我完全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我突然就开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餐巾塞进杯子里,而这样的毅力完全值得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我再一次感谢他,向他道歉,他再一次兴高采烈地说“不客气”,便继续往下讲。

“后来出现了一个男人,至于他和哈维沙姆小姐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可能是赛马会,也可能是公共舞会,反正他们就是认识了。那个男人开始追求哈维沙姆小姐。我从未见过那个男人,毕竟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汉德尔,那时候我和你都还没有出生呢,但听我父亲说,那人长得英俊,是个情场高手。我父亲斩钉截铁地说,他绝对不是个上等人。他这样认为,绝对不是出于愚昧或是偏见。因为他有个理论,那就是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一个人如果打从骨子里就不是个上等人,言谈举止之间必定会暴露本性。他说,哪怕是上了清漆,也掩盖不住木头的纹理,涂的清漆越多,纹路就越明显。反正呀,这个人死命追求哈维沙姆小姐,还发誓对她忠贞不贰。想必她那个时候对情呀爱呀还了解不深,可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真情,深深地爱上了那个男人。毫无疑问,在她眼里,他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他步步为营,利用她的感情从她那里骗走了很多钱,还连哄带骗,说什么等与她成婚后,他就负责打理酒坊,要她花大价钱买下她弟弟手里的酿酒厂股份。其实哈维沙姆小姐的父亲留给他的股份并不多。当时你的监护人还没有成为哈维沙姆小姐的心腹。她本人过于傲慢,外加被那个男人迷得团团转,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除了我父亲以外,她的亲戚不光穷,还诡计多端。我父亲也很贫寒,却不趋炎附势,也没有嫉妒心。他是那一众亲戚中唯一有主见的,他提醒哈维沙姆小姐,她为这个男人做得太多了,简直到了毫无保留的地步,完全受他的左右。结果呢,她一有机会就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怒气冲冲地命令我父亲离开她家,从那以后,我父亲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想起哈维沙姆小姐曾说过:“等到我的尸体停放在这张桌上,马修一定会来看我的。”于是我问赫伯特,他父亲是否恨她恨到了骨子里。

“那倒不是。”他说,“但是,她曾经当着她那个准丈夫的面,指责我父亲想从她那里捞油水,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的话,如果他现在去见她,那不光是她,就连我父亲自己也要觉得她说的是对的了。现在还是继续说那个男人,把故事讲完吧。婚礼的日期定好了,婚纱买好了,蜜月之旅计划好了,给宾客的请柬也发出去了。结婚的日子终于到了,新郎却没有出现。他给她写了一封信……”

“她是不是换上结婚礼服后才收到的信?”我插嘴说,“收到的时间是八点四十分?”

“正是那个时间。”赫伯特点着头说,“后来,她让所有的钟都停了下来。那封绝情信寄来后,婚约就解除了,至于那封信还写了什么,我没法儿告诉你,因为我也不清楚。她得了一场大病,好了后,就任由家里日渐荒废,那儿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天日。”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吗?”我想了想后问道。

“反正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事实上,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都是我自己拼凑出来的。我父亲向来对此事三缄其口,甚至当哈维沙姆小姐邀请我去她家的时候,也没有向我透露更多,只说了些必要的情况。不过我有件事忘了说。人们认为,她爱错了的那个男人其实自始至终都是和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串通好的,他们两个平分了从她那儿骗来的钱。”

“有一点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娶了她,把她所有的财产都搞到手?”我说。

“他说不定早就结过婚了,要她遭受奇耻大辱,也许是她弟弟报复计划的一部分。”赫伯特说,“但你要记住,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那两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我又考虑了一下这件事,问道。

“他们都坠入了更可耻、更堕落的境地,如果还能更可耻、更堕落的话,最后自然是走向灭亡。”

“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不知道。”

“你刚才说,艾丝特拉不是哈维沙姆小姐的亲戚,而是被收养的。什么时候收养的?”

赫伯特耸了耸肩。“自从我听说有哈维沙姆小姐这么一个人以来,艾丝特拉就一直在她身边。此外,我就不知道了。好了,汉德尔,”他结束了哈维沙姆小姐的故事,另起话题道,“我们之间现在完全推心置腹了,我把我知道的关于哈维沙姆小姐的事全告诉你了。”

“我所知道的一切,你也知道了。”我回道。

“我完全相信。这样你我之间就不会你争我夺,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了。你平步青云后必须遵守的那个条件,也就是不能打听,也不能讨论是谁施恩于你,你大可放心,我和我的亲人绝对不会坏了规矩的,甚至提都不会提。”

说实在的,他这话说得体贴周到,我觉得即使我要在他父亲家里住上很多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此外,他的话也极富深意,我觉得他很清楚哈维沙姆小姐是我的恩人,就像我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一样。

我之前没想到,他挑起这个话题,是为了不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不过现在说清楚了,我们都轻松多了,而我现在才明白他的用意。我们心情愉快,也很聊得来。聊着聊着,我问他是干哪一行的。他答:“我是个资本家,做船舶保险生意。”想必他看到了我在环顾房间,寻找航运或资本的痕迹,便补充道:“都在市里呢。”

我以前觉得做船舶保险生意的人个个富甲一方,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我开始怀着敬畏的心情想到,我曾经把一个年轻的做船舶保险生意的人打得仰面栽在地上,打青了他那有魄力的眼睛,还把他那责任重大的脑袋打出了血。但是,那个奇怪的印象又浮现了出来:赫伯特·波克特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功成名就,更不可能大发财源。念及此,我心中也稍感宽慰。

“仅仅是投资船舶保险生意,我并不满足。我还要购买一些稳赚不赔的人寿保险公司的股票,从而进入董事会。我还想投一点儿钱到采矿生意。除此之外,我要租下几千吨的船搞贸易。”他靠在椅背上说,“我想过了,我要去东印度群岛,贩回来丝绸、披肩、香料、染料、药材和珍贵的木材。这样的生意做起来很有意思。”

“利润很大吗?”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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