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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提戈涅(第2页)

“正如你所说的,死乃是其罚,”克瑞翁答道,“然而难免有人会贪赂而蹈险的……有不少人是为了贪欲而自趋灭亡的。”

在那个时候,一个王家卫队的卫士,从市上走了前来。他的那么可怪的行动竟引起了许多站在门前的人们的注意,每个人的眼光都注在他身上。他一会儿紧跑几步,一会儿又放慢了足步,一会儿站在那里若死者,仿佛有一只不可见的手拉他回去,然后又匆匆前进,又逗留不前;他的简朴的圆脸上,表示着恐怖与迷惑,而又滑稽地装作镇定。一见到克瑞翁,那人的恐怖似乎更增加了,他团团地转着,似乎要逃走;但他勉强努力地自制着,跑到克瑞翁面前,跪下一膝,喃喃地说道:“我的国王,我并不说,我是飞快地跑来的;不,因为我一边走,一边自思自想,时时使我逗留住了。因为我的心老是这样反复地想着:‘傻子,你为什么跑向前去就死?’但又想道:‘傻子,你为什么逗留不前呢?如果克瑞翁从别人那里听见这个消息,你还不是一个死吗?’我如此自思自想着,为了逗留迟疑,而将短程变作长途了。但最后这个决心战胜了,我要到你那里去,虽然我的消息不佳,我却要将它告诉出来。我有了一个安慰的念头:听天由命地做去而已。”

“唔,什么事使你这样地不安?”克瑞翁半带着笑问道。

“第一,先对你说说我自己。”卫士恳挚地说道,“我并不曾做那件事,我不曾见那个做这事的人,如果我遇到什么责罚,那是不公平的。”

“啊,尽管那样地自己辩护着吗?”国王说道,“那么你一定有很可异的事要诉述的了。说出来,你不能够说吗?那么,去吧!”

“这事……是……这样的,”那卫士好容易才嗫嚅地说道,“前面的尸身……有人新近把它葬了……在撒了干土在尸身之上,献给它以祭礼之后……然后又逃去了。”

“你怎么说?”克瑞翁愤怒地叫道,“什么人胆敢做下此事来?”

“我不知道,”卫士战栗地说道,“这一定是在天色微明,我们卫士们换班之时;当太阳升在天上时,我们便看见如我刚才告诉你的情形了。死者的尸体已看不见,并不是埋葬了,却是薄薄地铺盖上一层泥土,那似乎是避去污秽的人做的事,因为故老相传,凡走过暴露未葬的尸身之前而不抛掷一握泥土于尸上者,污秽便会黏附于他们身上……我们这样地看见他躺在那里,没有野兽或狗走近尸身的样子,也不曾撕咬去他的尸肉。四周的土地都是干燥而坚固的,没有一毫的人迹车辙可见,也不曾有锹铲掘土的痕迹;做这事的人不曾留下一点儿的踪迹……然后我们互相抱怨着,责骂着,每个卫士都诅咒他的同伴,后来,我们几乎要打起来了。每个人都被怀疑,却没有一个人有犯罪的确证,为的是每个人都自辩无辜。我们全都要执握热铁在手或走过火中,对神道们立誓,我们并不曾做这事,且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最后,互相质疑责问是找不出一点儿根儿来的,便有一人提议说,我们必须将这事报告给你,不能隐瞒下去。我们听了这话,全都怕得低头不言。但此外别无办法,只好听从了他的话。我们拈阄以定谁是要去报告这消息的;这是不幸的我得了这个‘奖品’,所以我便到了这里来,我想,我一定是不会被欢迎或愿见的;为的是每个人都憎恶那个带了不幸的消息而来的人。”

当卫士喃喃喋喋地仔细地形容下去时,克瑞翁双眉紧皱地站在那里,似乎坠入深思之中,并不注意到他;当这事叙述完毕时,他还沉默着不作一声。然后那位长老们的领袖以受惊的颤声说道:“啊,国王!我开头便暗自觉得,我们所听到的这件事一定是神道们所做的。”

但克瑞翁恶狠狠地转脸望着他。“闭嘴!”他叫道,“否则,你将使我更愤急了,且表示你的愚蠢与年龄俱增。因为你所说的话,听了使人不可忍受。难道天神们会注意到前面的尸体吗?难道他们覆被了他——他是来焚烧他们的神庙与祭物,使他们的国土烧成平地,且破坏了他们的法律的——用以酬报一个应受福报的人吗?或者,你曾见过天神们保佑过恶人们吗?这是不然的。不,但底比斯中颇有几个人因了这道命令而咿唔地反对着,或暗自摇头以为不然的;他们并不听从我的约束,有如忠实的臣民们。我很明白,这乃是这些人,他们贿赂了卫士们去做这事的。啊,人们之中,最根深蒂固的最恶毒的东西莫过于金钱了!金钱毁灭了城邑,金钱使人丧家失侣,金钱诱引了诚实的人;金钱乃是一切罪恶的教师,一切渎神的行动的来源。但他们为了贿赂之故而做了这事,他们或迟或早总要受到刑罚的。现在,我发誓,我告诉你,狡徒,如果你们不将办了这场葬事的人捉住带到我的面前来,你们全体仅仅得到死罪还是太轻的刑罚呢,我将先把你们缚住大拇指吊了起来,直到痛苦绞扭出你们的秘密来!啊,你们要知道,不义之财,很少能使得者受益的。”

可怜的卫士还想答复几句话,但克瑞翁截住他道:“啊,你真是一个生来多话的东西,很少见到的!”

“那也许是的,但我其实不曾做这事。”那人抗言道。

“是你做的,”国王叫道,“你以性命易货财……你怎么说?无辜被疑是很可怖的事吗?不错,还要雄辞强辩!但你们如不将犯罪者带来给我,你们便将因贪了这不义之财而得到苦的果子了。”

他这样说着,回转头便走进宫中去。卫士眼送他进去,双眼显着狡光。“但愿犯罪者会捉得到。”他咿唔道,“但无论捉到与否——那完全靠的是机会——你将不再见我到这里来了。我想,要活下去是很不容易的事,只有神们看得见我的!”他飞奔地走了去,有如逃命一样……

一小时过去了,但城中长老们还逗留在宫门左近,讨论着这件奇异的事件,忽见那位卫士又走了来,还带了一个俘囚;他们一见到他所带来的俘囚,便惊骇得大叫起来。原来她便是——安提戈涅。

“她来了!”卫士叫道,“犯下此罪的人来了!我们在她行葬礼时当场捉住了她!啊,克瑞翁在哪里?”

“什么事?”国王说着,出现于宫门口,“啊,什么事又使你到这里来?”

卫士现在是神色扬扬地对着他。“国王,”他说道,“自从你以严刑的话威吓我之后,我已立誓不闻此事,不瞒你说,为的是一个人虽没有做这事,自己却辩护不了。但突然的不期而遇的快乐却使我破誓复到这里来;我带了这位小姐同来,她在行葬礼时当场被捉。这场差使现在是用不着拈阄的了,这差使除我之外,没有人有福气担任的了。现在你自己收下了她,国王,由你自去问她吧;但至于我呢,我有权利永远不再过问这件不幸的事件了。”

他放开了并不抵抗的俘囚的手臂,退回了几步,满足地微笑着以待国王的斥退。但国王凝望着安提戈涅的美丽而低垂的脸,仿佛不能相信他的眼睛;他又严峻地命令卫士向前,说道:“你们在什么地方,怎样地捉住了这位女郎的?注意你的回答,能不说一句谎吗?”

“我看见她葬了你下令禁人埋葬的尸体,”卫士答道,带着一种决然的胜利的神色,“如果这话还不够明白,我真不知更要怎么说了。”

“但她怎样被你们看见的,怎样当场被捉的?让我听听一切经过的事。”克瑞翁说道。

卫士便仔仔细细地说出这个故事来。他说道:“这事是如此发生的。当我和我的同伴们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心上重压着你的威吓的话时,我们勤勤恳恳地先将尸体上的泥土都扫去了,让尸身仍完全暴露出来,然后我们坐在一个小丘的顶上看守着。我们全都不懈地向尸身望着,但当太阳很高地升在天上时,炎热渐渐地增高了,我们看见一阵旋风,卷起了一堆尘土,弥漫于平原之上,使森林为之失色,连天空也都黄澄澄的。于是我们全都闭上了眼,以避这天神送来的疫疾;但当大风过去时,我们却看见了这位女郎。当她看见尸身仍然**在风日中时,她便尖声地喊叫起来,有如一只母鸟飞回空巢之中,看见它的小鸟们已被人取去一样。她那么沉痛地悲哭着,又诅咒着做这事的人。然后她拾了一握的泥土,撒在尸上,三次从精工铸造的铜瓶中倾出祭酒于尸体上。我们看见了这,立刻便冲了前去,捉住了我们的俘囚。她一点也不惊惶,也并不想否认我们所加于她的罪名,这使我们又喜又觉得难受。喜的是我们自此可以脱然无累,难受的是使一位朋友受了殃。但比起我自己的安全来,这些思想当然较轻。”

克瑞翁转身对着安提戈涅。“听呀,你!”他粗暴地说道,“你低眼望着地上的人,他所控告你的罪名,你是承认,还是否认?”

安提戈涅抬起了头,面对面地望着他。“我做了这事,”她安详地说道,“我并不想否认这事。”

“那么,朋友,你是脱离了一件重责了,你去吧!”克瑞翁对卫士说道,卫士就飞奔而去。然后他以恶狠狠的声调向安提戈涅说道:“现在,你告诉我,只要回答一句话: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我曾对公众布告过,不许人去葬了前面的尸体的事吗?”

“是的,我知道的,”安提戈涅说道,“这已是大众俱知的事了,我为何不知?”

“然而你难道竟敢违抗那个命令吗?”国王严峻地问道。

“不错的,”安提戈涅答道,“为的是,这命令并不是宙斯加之于我身上的,也不是与尼脱神道们同在着的‘正义’在人类中定下了的这种法律。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命令乃有那么严重的性质;一个凡人乃能不顾及天神们的没有写下且不能违抗的命令。因为这命令并不是今天或昨天的,乃是从远古传下来的;没有人知道这些命令从什么时候起才为人所知。我并不因惧怕任何人之故而破坏了上天的法律,而受天罚。是的,因为我知道……我很明白……我总有一天要死的,即使你不判决我死刑。如果我在我天年告终之前死去,我却以此为得。因为像我这样百忧俱集于一身的人,死了岂不比活着更好吗?所以,在我看来,这个命运的来临,是并不可悲的;但如果让我的母亲的儿子暴露不葬,这才是苦楚无涯的事。我现在什么也不感得。如果由你的判断中,以为我做得愚蠢,那我乃是一个偶然的愚人,可以以愚蠢之罪,弹劾着我。”

俄狄浦斯的女儿这样说着时,底比斯的长老们心上激动着过去的回忆;当她的话说完时,一位长老求恕似的说道:“这位女郎表示出她乃是一位勇猛的父亲的真正后嗣……不知道怎样来驯服于不幸。”

“记住这话,我的朋友,”克瑞翁质问似的望着他,“这乃是傲慢的精神,常使人坠落于深阱之中;在火炉中打出的最硬的铁,常足证明其为最易折的;我常见有火性的马匹,为了小事而折足。她,站在这里的,却是明知故犯地违抗了已经公布的法律;更进一步,却加上了第二层的侮辱……她夸耀称赞她的罪恶。现在,当然,如果她一点儿不受损害地得到了胜利,则她是一个男子汉,而我不成其为一个大丈夫了。不,她虽是我姐姐的孩子,或者是比任何崇拜我家庭中的宙斯的人都更亲近的亲族,她和她的妹妹都将逃不出一个可怕的命运。她们都将死,她们这一对;因为我断定她的妹妹对于这场葬事也是一定有关系。去,去召了她来!我刚才不是还看见她在家中疯狂似的丧神失智着的吗?”当他的从人服从他领命匆匆到宫内去时,国王又忧戚地继言道:“更甚者,被感化的奸谋,乃在事前自己泄露出来。可憎的是——但我所尤憎的乃是,一个可恶的罪人乃欲自己赞扬其罪恶。”

于是安提戈涅说道:“除了捉住我杀了之后,你更有什么可做的?”

“诚然,没有他事了,”克瑞翁答道,“如果我得了这,我便得了一切了。”

“那么你为什么迟迟不执行呢?”她说道,“我一点儿也不承认你的理论——天神们禁止我承认!——我的命运注定只能反抗着你。然而,讲到光荣呢,我除了对于我同胞兄弟尽了丧葬之礼以外,我还有更伟大的光荣吗?在这里的这些人,将赞许这个行为,而惧怕将不会锁住他们的唇的。专制有权利可以如所欲地言动着,幸福则未必如此。”

“我告诉你,”克瑞翁叫道,“你的意见是不会有人赞成的;没有一个市民会抱着同一见解的。你强断他们与你相赞同,你不自羞吗?你说是为你的兄弟尽了责任,然而为反抗责任而战死的不也是你的兄弟吗?然而你却已经做了一件在他眼中所视为不敬的事了。”

“死者将不会证实那句话的。”安提戈涅温柔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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