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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王俄狄浦斯(第6页)

“什么人给了你的?”俄狄浦斯威吓道,“再迟疑吞吐一会儿,拷打便要迫你张开你的嘴了!我再问你一回:这孩子是谁家生的?”

“你不要问我,”老人叫道,扭着他的双手,“唉,主人哪!以天神们的名字,我恳求你不要问我那件事!”

“如果我问你两次,”俄狄浦斯说道,脸上凶狠冷酷,“你便是一个死人了。”

“我听见……我听见人家说……”牧羊人畏缩地咿唔道,“那婴孩是属于……拉伊俄斯家的。”

牧羊人望了他的冷酷的脸一下,然后带着一种镇定的失望说道:“据人家说,他是拉伊俄斯自己的孩子;在宫中的她——你的妻——最知道那件事。因为是她将婴孩给了我,要我杀死了他。”

“她……母亲……有那个心肠……”俄狄浦斯断断续续地微语道。

“唔,因为她怕那预言说,”牧羊人又说下去,“那孩子命运中是注定了要杀死他的父亲的。然而我,为了怜恤他之故,却将他给了站在这里的这个科林斯人;我想如果他被带到国外去,拉伊俄斯将会很安全的。但他却保存了他。唉,为了什么一个命运,国王!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你乃是他所拾到的人,那么,你真是坐在一个恶星之下的人了!”

“唉,唉!”国王痛楚地叫道,“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唉,白日的光明呀!现在俄狄浦斯是最后地看见它了!俄狄浦斯那个错生于世的人,那个**的人,那个杀父的人!”他举起了他的右手,作势告别,回转身,走进宫中,有如一个醉人似的蹒跚地走着。重厚的铜门砰的一声在他后面关上了,门内有铁条的相触声;然后一切在宫廷中的人都沉默不言,寂然无声。

国王离开之后,眼见这个惨剧的人们有好一会儿默默无言,也不走动,完全为恐怖所袭击着。从科林斯来的使者是第一个首先有点恢复他自己的人。“再会,老朋友,”他对牧羊人低语道,“这不是我留住的地方。我必须走了。”

“我要送你到城门口,那么,”牧羊人也低声地答他,“因为我必须寻到克瑞翁,他应该立刻知道这经过的一切。”两个老仆人便一同偷偷地走开了。国王的卫队看见他们走了,也互相地低语着,由宫中的一个边门中走出去了。他们武装的步履声,惊醒了年老的长老们;他们围绕着天井中间的神坛,恳挚而低声地祈祷着。但他们仍然将焦急的双眼凝注在几扇紧闭着的宫门上,仿佛是希望着,又惧怕着,看见这门的打开。不久,跟着铁门落下的咔嗒的声音,大门开了……大开了……国王的管家,脸上又悲又怖地飞跑了出来。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长老们叫道,当他看见了他们而停步时。

“唉,我人民中的光荣领袖们呀!”那人叫道,“这是你们所必要听见的事……必要看见的事!……你们爱这个拉卜达考士的古家的人们,你们将如何悲哀!因为,我想,即便倾尽了依史脱河(Ister)或菲昔司河的水也不能洗清了它所沾染的污点;罪恶无意地顽执地弥漫于这里……不久便要披露出来了……但最可悲的是不幸乃是自己造出来的!”

“只要说一句话,”管家答道,“尊贵的伊俄卡斯忒死了!”

“唉,不幸的王后!这是可能的吗?”老人们叫道,“但她怎么死的……被什么突然的打击致死的?”

“被她自己的手。”管家答道。他们全都恐怖地叹着气。“唉,这真是听得可怕,”他又继续下去,“但你们还没有见到更可怕的情况,你们还没有看见如我所见的事呢!……先生们,你们不是问我们的可怜的王后是如何死去的吗?……我要简洁地告诉你们……以及其他的事……当她如你们所见的那么悲苦异常地进了宫内,她一直飞奔进她的房间,双手扯着她的头发。在我们能够劝阻她之前,她已将房门闭上,且加了闩;我们全都听见她在房内哀哀地哭着……唤着一个久已死去的名字——拉伊俄斯。悲哭着她的两次地结婚,而她乃两次地可悲;生了杀她丈夫的儿子,还生了她儿子的孩子们……这些乃是我们仆人恐怖地站在房门外所窃听到的,但关于她的最后的时刻的事,则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那时俄狄浦斯如一个狂人似的奔进宫来,愤愤地奔来奔去,喊我们给他取一柄刀来……去带了她,他的妻,然而又非他的妻,他孩子们的母亲,又是他自己的母亲来。我们并不听他的话,你们当知道,但我们尽力所能地避开了他。即便杀了我们,也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我们的王后是在什么地方的。但在他的疯狂中,仿佛有神道们指导他一样,俄狄浦斯直奔她的门口,恐怖地大叫着;他打破了门,打落了门闩,跳进房内去……我们从门外偷看进去,看见王后已用她的衣带自缢而死!……俄狄浦斯见了那个景象,如一只野兽似的咆吼着;然后他抱了她在臂间,解开了绳结,将她放在地上;但她已经是死了。然后——唉,好不可怕——他扯下别着她袍子的两只胸针……一手执了一只,直向眼珠刺进,刺了又刺,他的双颊上,红血如川流似的滚流而下……一边大叫说,这些坏眼睛再也不要看见他的苦况、他的悲惨的家庭,也不再引他误入迷途了,除了在黑暗中!我离开这两个人,丈夫与妻,他们乃陷在同一的命运之中。他们从前的命运是那么快乐;但现在,在一天之内,悲哀、发狂、死亡、盲目,一切有名的悲运都碰上了他们!”

他说完了话,哭着,有一会儿,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可听得见;然后,长老们的首领以低而颤动的声音说道:“但……宫内的那位受苦者……现在在他的暴风狂雨的痛楚中已经平静了下去吗?”

“不,”管家说道,“他喊求着有人带领他向前,给全体底比斯人看看弑父者,看看……我不敢重述他的不圣洁的话了!……他叫着,他必须立刻离开了此地,不再住在这里,实行他口中所说出的诅咒。力量与指辨方向之力,他都没有,否则……但看哪,门开了!这是他……现在,底比斯人,你们将看见一幕逆伦的……然而却是最可悲悯的事了。”

“唉,唉,你怎么敢下了这可怕的毒手?”长老们哭道,“与其活着而没有眼睛,你还不如死了好些!什么天神促使你下手的呢?”

“阿波罗!这是阿波罗,朋友们!”俄狄浦斯呻吟道,“他已完成了毁灭我的工作。但刺我的乃是我自己的手,不是别人的;不要使有人说这事办得不对。因为我假如带了灼灼的双眼到了地狱中去,我怎么忍受得住看见我的父亲和我的可怜的母亲呢……我所做的对于他的罪过真是死有余辜!或者,你们想,我的孩子们在我的眼中能成为甜蜜的东西吗,当我已知道了他们是谁以后?唉,永不,永不!也不忍再见这城与此堡,那些天神的神像了。从这个地方,从此以后,我乃是一个被我自己所判定的流徙的人了。是的,我叮嘱一切的人都弃开了这无神的、龌龊的可怜人,对于天神们以及对于拉伊俄斯的一家都是不洁的。我这样为众所不齿的人乃能正视这里的人民吗?愿我有能力也闭上了听觉之源,我便要将这个可怜的身体完全囚禁住了,不仅盲,而且聋;因为当心灵住在外界的诸恶的疆外时,这是如何的甜蜜呀!……啊,你,喀泰戎,你为何接受了,而并不在那时杀死了我?唉,波里卜士!唉,科林斯!以及我误认为是我的故家的宫厅,你们抚养着我是如何的外善而内恶啊!唉,寂寞而多林的山谷,三条路的交叉点,从这些手中饮了我父亲的血的,你们还有得我以及我所做的事吗……那么……以后……唉,婚娶婚娶!娶了给生命于我的人,然后……重新……给了我的孩子们……生出不自然的、可鄙的果子……但够了,将可羞的行为说了出来也是可羞的……你们长老们,我对着天神们求你们,立刻将我逐出了底比斯以外,或者杀了我,或者将我抛入海中,使你们不再看见我的所在!来,朋友们,请你们取了一个那么可怜的人的手。啊,你们不要惊退,生怕我要沾染你们!”

俄狄浦斯这样说着,茫然地伸出他的手来。长老们哭了起来,满心怜他,然而却十分迷乱地退回了。但他们的首领突然叫道:“看哪,克瑞翁来得恰好;这乃是他,要来措置你的请求的;唉,俄狄浦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独自留下来代替你管理此国了!”

一阵急促的履声向盲人走去……一个窒塞的呼叫,然后克瑞翁的声音怜悯地说:“俄狄浦斯,我不是来讥笑你的,也不是来责备你过去的损害的,也不是来看你的这个可怕的天地都所不忍见的样子的……包扎他的眼睛,带他进宫内去。虔敬的心要求着家庭的惨剧仅能为宗人们所见。”

有的家仆,现在聚集在廊上的,匆匆地服从了克瑞翁的话。俄狄浦斯听任他们用纱布将他的双眼包扎上了,但当他们要引他进屋时,他却转身背着他们,说道:“看在天神们的脸上,克瑞翁,这是违反于我的所想的;你对那么残虐你的人却那么怜恤着。请你允许我一个请求!立刻将我抛出这个国土而放到任何荒芜之地去,在那里,我不再和任何人见面。”

“我假如不欲先问问阿波罗我们要怎么办,”克瑞翁说道,“我便不必等你请求时已经那么办了。”

“但阿波罗已经表示……他的意向了,”俄狄浦斯说道,“杀父的人和犯了罪的人须要投出此土之外。”

“这诚然是他的命令的意旨,”克瑞翁答道,“但在我们现在的时候,最好还要再去问问他的意思。因为他的话不错,你现在已经能证明了。”

“我一切都听你的,”俄狄浦斯服从地说道,“将我自己完全放在你手中。葬了……躺在宫内的她……无论在你所欲的什么地方;你是她的最亲的人,这是你的权利。至于我呢,不要让这个祖国称我为一个同居者!请让我住到山中去,住在喀泰戎……我的喀泰戎,我的父母本要以它为我的墓地的,我要死在他们俩所计划的地方。然而我知道既不是疾病也不是任何伤害会结果了我,因为除了一个奇异而可怖的命运等候着我以外,我便永不会从迫近于死境之中救出来的。然而,让我的命运随了它的自然之路走去吧……克瑞翁,不要叫我想起我的儿子们;他们成了人,他们终不会有缺食之虞的,随他们住到哪里去都好。但,唉!我的两个的可怜的女孩子……她们是娇生爱养惯了的,爱什么有什么……我所想念着的便是她们。唉,让我再抱她们在我怀中一次吧!让我将我们的悲苦,哭一个痛快吧!……来,公主,来,一个高尚门第中的高尚的人,请你允许我这个……因为仅要摸索她们一下,也可使我觉得,我还是有着她们……有如这些眼睛还能够看见一样。”盲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似乎是专心地静听着;然后以断续的颤抖的声音说着。“我所幻想的是什么?”他说道,“这是能够的吗?告诉我,无论什么人,看在天面上……我听见了我孩子们的哭声,这是能够的吗?……克瑞翁竟怜恤地将我所最爱的孩子们带到我面前来了吗?……我说的话是对的吗?”

“现在,愿天神们赐福给你,”俄狄浦斯叫道,“愿你的保护神领导到比我胜过许多的更好的路上去!……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我的孩子们?到这里来,来……你们的父亲现在是用了这两只手来看你们了……这两只手供给他当作眼睛之用,那眼睛从前是那么锐亮的。”

他这样说着,伸出他的双手。一个老年的乳母领了两个美发的小女孩子向他走来;没有一个站在那里的人不落下泪来的。见到那个可怜的情况的人很不少,因为除了国王的从人和克瑞翁的从人之外,还有一群市民这时也聚集到宫中天井里来。然后俄狄浦斯紧抱了孩子们在他的胸前,吻着她们,开始对她们哀哀地哭着说道:“唉,唉,我的爱儿们呀!你们的命运是如何的不幸啊!你们在这个底比斯人民的手中将忍受着怎样的轻蔑呢!从每一次的人民的集会中,从每一次的神道们的祭典中,你们将被赶了开去,哭着再送回家来,不得参与圣典……当你们到了结婚年龄时,什么男人心里会不看重这样的一个父亲的女儿们所受的诟骂呢?……哪一个人会娶了以诟骂与羞耻为妆奁的新妇呢?没有人,唉,我的孩子们!但很可明白的,你们都要长为处女以老死……唉,墨诺叩斯的儿子呀,这些女孩子现在除了你之外便没有父母了!因为生她们的我们,都已死了,两个都死了!所以,请求你,不要让你自己的亲属流离失所,无家无夫,以求乞为生;不要使她们的命运和我的一样悲惨,请你可怜她们……看,她们是那么年轻,那么幼小……那么孤独,除非你和她们友善着。允许我,说你愿意,高尚的克瑞翁,将你的手给我,以此为定。”克瑞翁默默不言地给了他以手。“这很好,”俄狄浦斯说道,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现在,亲爱的孩子们,在我们分别之前,我很愿意给你们以许多指示,假如你们能够明白它们,但我将以叮嘱你们祷告以代之。常常祷告着,你们将寻到家庭与有一个比你们父亲的较好的一生的命运。”他那么说着,又吻着孩子们,扬起他的声音,哭着;她们也哭着,紧靠着他。

然后克瑞翁和气地说道:“这些眼泪已经流够了,俄狄浦斯,因为还有许多事要办呢。现在进宫中去吧。”

“虽然不愿,我也必须服从,”俄狄浦斯说道,“但有一个条件,你要遣送我到流放的地方去。”

“你只能向我要求天神们所能给予的东西。”克瑞翁答道。

“但我在天神们之前已为他们所憎见的了。”俄狄浦斯说道。

“你真的这样想吗?”俄狄浦斯异常恳切地问道。

“我所并不那么想的事,”克瑞翁说道,“我并不肯费话说到它们。”

“那么,引了我去吧!”俄狄浦斯说道。但当克瑞翁给了一个命令,一个仆人温和地将两个女孩子从他臂间抱去时,他便严峻地叫道:“不,不,不要将她们从我那里抱去了……至少留下我的女孩子们给我!”

但克瑞翁冷冷地答道:“不要想占有一切的东西,俄狄浦斯,因为你一时所有的东西,不能和你一同过到你的生命的终了。”

盲目的国王沉默无言地低下头去。他的两个卫士领着他,不抵抗地进了宫。当那位悲剧的人物不见了时,长老们的首领转身向着惊喘未定的群众说:“看哪,你们底比斯人!这位俄狄浦斯,他曾猜出了声名远扬的谜语,且是那么有力的一个人……他,每一个市民都妒忌着他的发达的人……看哪,他沉没入如何忧戚的一个大海中呀!这里很可以看出古人的一句话来:它吩咐我们注意到结局之日,不要称呼一个世人为快乐的,除非他无损无伤地到了生命的终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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