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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第2页)

“当然,当然,甚至更高。”我说。

商界人士、律师、工程师、华盛顿的名流、各领域的科学家们,都喜欢贬低我,我都习以为常了。就连他们的秘书,也从电视上学会了辨别事物重要性的方法,所以我——一个不可理喻的傻瓜——一出现,他们就会抬手掩面偷笑,互使眼色。

因此,我让薇拉尽情地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拉维尔斯坦却说,我应该保持更多的、应有的自尊,不要装出这副含垢忍辱的神情。可我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风格,去迎合铺天盖地的批评声。我对现状和自己的缺点了如指掌。我脑子里一直牢记,死神正在逼近,随时都可能赫然出现在眼前。

总之,对于拉维尔斯坦的“鲁莽行为”,我本该预料到薇拉会小题大做。她一直在准备,就阿贝这件事要和我说个明白。阿贝闯进她酒店里的房间,正好给了她翘首以待的机会。

“我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他。”她说,“我还要你记住,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沙特尔。”

“我说会的,当然会带你去——我是说,我们一起去那里。”

“我们邀上格利莱斯库夫妇。他们俩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格利莱斯库教授会去的,娜内特不一定——她很久没有进行这种旅行了。她不喜欢让别人在大白天里看到她。”

我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格利莱斯库女士在她那个时代,可是一位楚楚动人的淑女,是你很久之前读过的那类如花似玉的少女之一。格利莱斯库则是一位著名的学者,不完全是一个荣格的追随者——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你很难对他进行归类。

拉维尔斯坦从不强烈指控任何人。但他说,专门研究这些领域的学者们,提起格利莱斯库,都说他是铁卫团[40]团员,与二战前罗马尼亚的法西斯政府有联系。他曾担任布达佩斯纳粹政权外事机构的文化官员。“你不喜欢考虑这种事情,奇克。”拉维尔斯坦说,“你娶了一个让你胆战心惊的女人。当然,你会说,她对政治一窍不通。”

“她对政治确实知之甚少……”

“她坚信,一个科学家必须摆脱和超越这种事情,这很自然。可这些人都是她的伙伴。我们也不妨直面一下事实。”

我说:“我承认,拉杜·格利莱斯库是东欧圈子里男人们的行为楷模。”

“你是指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绅士们的那套狗屁玩意儿?”

“是的,大致是这样。善于体贴的男人,唯有这种人,才会记住生日、蜜月以及其他周年纪念日。你得亲吻女士们的手,向她们赠送玫瑰;你要赞美、奉承她们,为她们挪椅子,奔过去为她们开门,同总管商量,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女人都希望这样的男人宠爱她们,崇拜她们,服从她们,浪漫地追求她们。”

“那些蠢货扮成骑士随时听候差遣?当然,这不过是游戏而已,可女人们却乐在其中。”

从蒙帕纳斯车站到沙特尔的距离很短。要是带薇拉去看大教堂,我更想挑一个草莓时令季里的集市日去。但是,薇拉对沙特尔并不真的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带她到那儿去。什么哥特式建筑,什么彩色玻璃,她全都兴趣索然。她只是想让自己如愿以偿而已。

“薇拉提出各种条件要你去满足她,对不对?”拉维尔斯坦说,“她不会连自己的行李也全要你带来吧?”

“说得没错。我是取道伦敦过来的。”

“她在家有个约会取消不了,所以你就自己飞过来了,并且把她的宴会服也带来了……”

他对我所做的这些差事并没有予以赞赏。他的观点再清楚不过了。他曾描绘说,我的婚姻里只有阿谀奉承。作家都当不了好丈夫。他们的厄洛斯全部献给了艺术。或者说,他们也许无法专注于婚姻。他对薇拉的评判甚至更严厉。“也许我是不该冲进她的卧室。”他承认说,可转而又补充道,“可也没看到什么呀。再说了,我也没那个兴致。她穿得整整齐齐的,没露出什么呀。她穿着吊带长衬裙,里面的内衣全穿着呢。她干吗要那样大呼小叫的?为什么呀?”

“礼节呗。”我解释说。

拉维尔斯坦不同意这个说法:“不,不,不是礼节,这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礼节。”

语言表达上我一般不大有问题。我的意思是说,她只是还没准备好让别人去看。除非你是和她住在一起,否则你根本不知道她早上怎么处理头发、面颊、嘴唇(特别是上唇)——这是她梳妆准备的过程。她必须要打扮成一个美丽的女人出现在世人面前。可是,这种美是在检阅美,就像西点军校或哈布斯堡王朝轻骑兵接受检阅一样,需要准备。人们可能怀疑我有偏见。但我向你保证,我确实遇到过一些怪诞不经的女人——我碰巧结过几次婚,我这儿有一个自我保护的问题。

拉维尔斯坦说:“薇拉是不是来自黑海地区?”

“是又怎么样?”

“多瑙河东部,还是喀尔巴阡山脉?”

“我说不准具体位置。”

“这个无关紧要。”阿贝说,“一个东欧式的贵妇。现代法国女性不会如此拿腔作势。东欧过来的人常常亦步亦趋地效仿法国人的做派,他们在国内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住的地方挺恶心的。他们只需要从法国人的视角看自己。像齐奥朗[41]这样的人,甚至我们的朋友——你的朋友——格利莱斯库,就很适合这样做。他们都希望变成法国人。可你的妻子不一样,比别人古怪多了……”

我打住了他。我要是承认说,她确实如他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古怪的现象,那么我就会落下一个不忠的罪名,遭世人唾骂。我是用情人的眼神看她的,但又不完全是。我还用自然主义者的眼光看她。她真是灿若天仙。我还要承认,她脸上的一些部位使我想起了乔尔乔内。你可以在一张小地图上,将薇拉的祖籍画为希腊,甚至埃及。当然,一流的知识分子,那可是宇宙的杰出人才。再说,薇拉还拥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大脑。装着科学知识的这部分大脑,特别值得尊敬。然而,拉维尔斯坦认为,科学家中拥有伟岸人格的,这样的例子可谓寥寥无几。伟大的哲学家、画家、政治家、律师,他们中有;但在科学界,灵魂伟大的男人或女人却凤毛麟角。“是他们的科学伟大,不是他们人伟大。”

现在,我得将巴黎的话题放一放,重新回到新罕布什尔上。

我从乡下待的几天时间里得出结论:拉维尔斯坦的来访,证明他充满了感情。他对田野、树木、池塘、鲜花、小鸟等,根本没兴趣。对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来说,看这些东西纯属浪费时间。他为何要撇下那些电话、餐馆、纽约或芝加哥的一切便当和情场上的种种**?因为他想亲自看看,我和薇拉之间在新罕布什尔出现了什么问题。

一天就足够了。“我一直在观察。”他说,“我发现她将你放在蚁冢之上进行监视。难道你们就没有一起做过什么?比如徒步旅行?”

“仔细想想,还真是没有。”

“游泳呢?”

“她偶尔会跳进邻居家的池塘里。”

“烧烤、野餐、走访、聚会?”

“这些她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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