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我问。
“嗯,走了。”母亲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悲伤,“跟个打仗的似的。”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瘫软在里面。
那种前几天为了防备我而竖起的“警觉”,在巨大的空虚感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向南啊。”她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明天你也要走了。”
“嗯,明天去学校报到。”
“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破房子。”母亲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守活寡似的。”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她那件棉绸上衣的扣子,因为瘫坐的姿势而崩开了一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去扣上,也没有拉衣服遮挡。
她只是闭着眼,任由那一抹白腻在空气中暴露着。
下午,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高三要住校了,这是学校的规定。
母亲跪在地上,帮我整理箱子。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去,又把几瓶牛奶和一罐辣椒酱塞在缝隙里。
“这被子薄了点,过阵子天凉了我再给你送厚的。”
“内裤袜子要勤洗,别攒着一堆带回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话语来填补心里的空洞。
我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她今天没化妆,眼角的细纹很明显,但这并不影响她那种熟透了的风韵。
“妈。”
“咋了?”
“你自己在家……注意身体。”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要把我推开的警惕,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知道了。”她笑了笑,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别给妈丢脸。我就指望你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脖子,温热,粗糙。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那晚她给我按头时的触感,想起了她大腿内侧那个红印,想起了她在水雾中仰起的脸。
“妈,我会经常回来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避开了我的视线,低下头继续收拾箱子。
“回来干啥?车费挺贵的。半个月回来一次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条老巷子。
母亲一直送我到车站。
烈日当空,她打着把遮阳伞,站在站台上。
“到了学校打个电话。”
“知道了。”
车来了。我上了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隔着玻璃,我看见母亲依然站在那里,那一团丰腴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