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朝廷必须改税制。
重商税,鼓励商贸。轻农税,永不加赋。
我将文章写好,读了几遍。
这是冒大不韪之言论,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若早生个二十年,我决计不会有此大胆举动。但皇上既然能接受娘亲革新,骨子里应不是腐朽之人。前有娘亲开道,我即将走上的路相对要容易得多。
老大夫常偷偷摸摸来看我,给我把脉送药。
有一回我叫他莫要常来,他却不以为然:“江姑娘受的乃是火铳的伤,而火铳只有官府才有。所以江姑娘得罪的,是官门中人。你家相公身为巡按,免不了得罪人。若是得罪什么土匪刁民,老朽不一定有这个兴致;可你家相公得罪的是官衙之人,那就另当别论。”
“如何另当别论?”
“意思就是,他们连老朽的影子都见不着。”
老大夫说话的口气有些得意,令我生出了一些念头。
他的言外之意,似乎是指自己对躲避官兵的追踪很有一套。而他在医学上,又有那般高的造诣,缩在一个小小的药堂看诊,无异于明珠蒙尘。
为何会这样?
难道他是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才躲在市井之中?
那么他原来的身份,莫不是宫中的太医?
我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在他离去之前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太医慢走。”
他的脊背一僵,身形变得极不自然。而后又迈起脚步,恍若未闻般走了。
这不对劲儿。
按他的性子,应该会嬉笑着问我为何如此叫他,顺带着再吹捧下自己的医术,笑纹都能夹死苍蝇。但是他没有,他假装没听到。这意味着,他在躲避那段过去。
我娘曾在京中做官,受皇上信重,常出入宫中,不知老大夫有否见过她。
下回入京,我得好好查查这个老大夫的底细。他人不错,也许会对我查娘亲的案子有利。
我等啊等啊,终于在一个月后等来了成瑜。他不但抢回了最近一批火药,还抓捕了一些倭人活口。至于那些嘴硬的,成瑜全都送他们见了阎王。
有了确凿的证据后,成瑜立即手持打佞鞭,领精兵进入府衙,打了黄德一个措手不及。
做生死买卖的人时刻都有防范,密室里就放了数个小型虎蹲炮。
成瑜浑然不惧,反而抱住双臂悠悠地看他:“黄德,本官虽来得匆忙,却不曾忘记礼数。来之前,为你准备了厚礼。”
说罢,成瑜拍了拍手。
立即有人,将黄德的妻妾儿女全都押了上来。最小的儿子,还冒着鼻涕泡呢。
黄德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