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帘子微动,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娘亲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不敢相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面前的人妙目流转,容颜生动,就是他朝朝暮暮思念的人啊!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像个孩子般抽抽哒哒地哭了。
娘亲手里似乎捧着什么,见他哭泣,将东西放下,用帕子擦拭着他的脸。
娘亲的手好柔软,动作也很温柔,爹爹心底的弦被拨动,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
他知道自己饱读圣贤书,不该如此。可他已经失去过她一回,这次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了。
娘亲亦是如此,主动堵住了他的嘴。
因为喝了酒,记忆有些破碎。失而复得,那原本是他人生中最为快乐的一夜。
可是等到醒后,他才发现身边睡的竟然是另外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做的混账事,大喝着让她滚!那女子面容疲倦,被他一声呵斥惊醒,穿上衣服快速地跑了。
两姐妹长得实在是像,爹爹的心又不在她们身上。当她们不说话不做表情时,爹爹根本无法认出谁是谁。
他抱着被子坐了许久,感觉自己对不住娘亲。自责、懊悔、痛苦、悲哀一齐涌来,似要将他淹没。
他在冷静之后想起一个问题——
被他夺了清白的女子,是谁?
他狼狈不堪地穿上衣裳,想要在屋内找到蛛丝马迹。
地上的洗脚盆,让他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是婉翠。
只有婉翠,会给他端洗脚水。
他怔怔地望着盆发呆,又想到了第二个问题——
丫鬟婉翠,该如何安置?
他慢腾腾地挪到了婉翠所住的地方,没人。
婉玉的房中,倒是有人影晃动。
皇上赐的府邸大,府中人员却少,所以哪怕是丫鬟,也能一人住一间。
他刚要走,婉玉推门出来,见到他,一怔。然后迅速低头,向他行礼。
他问了一句:“婉翠呢?”
婉玉回答:“妹妹起得早,可能是去干活了。”
爹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低落,踽踽走出丫鬟的院子。而后在一处假山后,撞见了已经换过衣衫的婉翠。
他下意识地去看婉翠的脖颈,虽然有衣领遮挡,还是能隐约见到红色的痕迹,还有婉翠面对他的态度,与以往大不一样,仿佛有些害怕,整个人微微在颤抖。
他想,是他初醒时太凶了,将她吓坏了。本想安慰,却又迟疑。
若自己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不对她负责怎么也说不过去。可是他不爱她,永远给不了她一个丈夫应该付出的感情。
将她收房,等于囚禁她的一生。
倒不如等事情过去,伤痕淡化,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另寻人家,也算自己对她的补偿。另外她若有什么要求,他会尽己所能去满足她。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