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再犹豫,找出药瓶拿了药,当着他的面儿,塞进嘴里。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然后一指桌上的茶壶:“你就这样吃,不用就水吗?”
我“咕嘟咕嘟”几大口灌下去,道:“王爷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转身:“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儿?”用脚带上门,走了。
我走过去拴上门栓,心想:一只鸟都比他有礼。
亏得圣祖爷以礼治天下,国号为礼。这北陵王府的家风,不过如此。
许是药丸起了作用,这一夜我睡得很沉。醒来时,一身的汗。只觉得身子爽利了许多,人也精神了。
皇室的药,果然不同凡响。
由翡翠帮着烧了洗澡水,洗干净换好衣裳后,我决定去向沈博辞行。
总归是他收留了我一个多月,说一声还是很有必要。
但还未等我动身,他就前来寻我。
他喝了酒,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我忙取来冷帕子,叫他擦一擦脸。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看着看着,突然哭了:“年年,你为何这样对我?”
不知他发哪门子的疯,我手足无措。
他打了个酒嗝:“年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旁人都说我用功读书是为了功名,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为了你。师娘那般刻薄,她不会随随便便将你嫁给我的,只有功成名就,我才有资格娶你。为了你,我一刻也未停止自己的脚步。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他涕泪横流,端的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你与那成瑜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我再不可能。我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你,可我一闭上眼全是你的身影。我睡不着,成宿成宿地睡不着,我每晚都来你房前,想要对你说,我不在乎,就算你身子脏了,我也不在乎。可是我看到了什么?昨夜我又看到成瑜从你房中出去。就连病了,他都没放过你。你还敢说,你俩是清白的吗?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因为伤得足够深,他的泪水已打动不了我。
我对他说:“既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不若各行其是,自还本道。还望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东西我已收拾好,过一会儿便会离开。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拉住我:“江年年,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这么绝情?”
我懒得说,绝情的是他。
多情总被无情伤,无情却还在咄咄逼人。
他见我无动于衷,使尽浑身解数,一会儿骂,一会儿哭,一会儿怒,一会儿求。
我看着他这张依然清俊的脸,心里竟十分平静。这才惊觉,他的丑态已经驱走了我心中对他那最后一丝残存的情意。
我实在不堪其扰,道:“你想如何?”
他更加来气,道:“江年年,你防着我作甚?你以为现在的你,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说罢,他将手中酒坛凑在我嘴边,道:“来,陪我喝酒,都说一醉解千愁,喝了酒我就不难受了。”
我推拒道:“我大病初愈,不能喝酒。”
他换了张脸,哀求道:“就当是你我的离别酒。”
我不想拿我的身子开玩笑,义正辞严道:“我不喝。”
他见我态度坚决,遽然色变,捏住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今日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无边的恐惧袭上来,只一口,我便失去了意识。
他下了药!
他要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