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朱宣自请远去凉州,可他清楚知道这个皇兄的厉害。
最了解一个人的,永远是他的敌人。
朱旭认为,这是以退为进。
给父皇一个淡薄的印象,博取好感。至于将来,变数太多。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皇兄一定还会回来。
他渐渐地有些认同了赵娉婷的话。
他坚守的土地,将来未必就是自己的。在得到之前,他何须真心守护?
反过来说,若以一两城之失,彻底将朱宣打入地狱,那么太子之位,自然而然就落入了自己手里。
这笔账,在朱旭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赵娉婷再给二皇子下一剂猛药。
“成瑜此次掌兵,虽只得半块兵符,可纵观历朝历代,哪个造反之人靠的是兵符?”
朱旭反问:“那你说,靠的是什么?”
“人心。”赵娉婷气定神闲道,“成瑜这般疼爱自家妹子,对大皇子这个妹夫自然是爱屋及乌。等到成瑜凯旋,两人难免不会勾搭到一起。所以,此战只能输。”
朱旭若有所思。
“我的法子万无一失,希望二皇子好好考虑考虑。虽然牺牲不小,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朱旭沉吟着问:“你为何要帮我?”
“为了成瑜。”赵娉婷毫不隐瞒,“我想要的,由始至终只有成瑜一人而已。只有将他踩在脚下,让他历经人世千百般辛酸苦辣,然后再由我伸出援手,做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到时候,何愁他不对我死心塌地?”
朱旭斜眼望着她,竟生出一丝凉意。
明明长了一张皎若明月的脸,内心却如此阴险可怖。他甚至要怀疑,这副年幼的躯壳里,是不是住了一个老妖怪。
这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是让数十万百姓为她的一己之私陪葬!
朱旭好想杀了她。
赵娉婷早就想到这一点,道:“江年年一日不死,殿下最好一日不要动我。否则失去了我的相助,整个首辅府便是江年年的天下了。我爹作为文臣之首,若不服你,全天下学子的笔墨,可不会放过殿下啊。”
赵娉婷说得没错,她还有利用价值。
朱旭不能动她。
给她安排了上好的厢房,好吃好喝地待着。
赵娉婷在二皇子府中,感觉到了难得的自由。
以及,被人尊重的滋味。
她想,合作已经达成,是时候该回去了。
这一次出来得神不知鬼不觉,爹与大哥应该不会发现。
她向朱旭要了一辆马车,让他派人送自己去离相府不远的路口。
四顾无人,才敢下来。然后挥挥手,叫马车离开。
自己则蹑手蹑脚,将绳子抛上两天前爬过的那堵墙。
爬到一半,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似乎,有人在拉她。
正要下来,却已经来不及。赵赟跃过墙顶,一只手拎着她后颈处的衣裳将她提了起来,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将她扔进院中的草地上。
赵娉婷只觉得屁股一疼,说不出的懊恼。
她的大哥,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
她想爬起来,却触到了赵赟的目光。
赵赟以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眼神看着她,问:“这两天,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