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抓住椅子扶手,紧闭嘴唇,身子靠在椅背上,双眼紧盯埃亨的脸,就像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似的。
“我确实在你说的那天晚上在证券交易所俱乐部见过德威特先生。”
“那天晚上,你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是七点差几分的时候。我们在餐厅的门厅里见面,马上就进去吃饭了。”
“从那一刻到十点十分,你一直和被告在一起吗?”
“是的,先生。”
“他是在十点十分和你离开俱乐部的,对吗,就像他刚才做证时说的那样?”
“是的,先生。”
“埃亨先生,作为德威特先生最好的朋友,你认为他是否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
“我认为——我非常肯定——他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
“那么,你认为他不缠绷带的决定符合他的这个性格特点吗?”
埃亨由衷地说:“毫无疑问!”与此同时,布鲁诺也对这个提问和回答提出反对,并且得到了法官的支持,于是这组问答被从记录中删除。
“那天用晚餐的时候,你注意到德威特先生的手指受伤了吗?”
“是的。我们走进餐厅之前,我就注意到了,还评论了两句。德威特先生讲述了他在健身房发生的意外,并允许我检查他的手指。”
“这么说,你看到了那根手指。你检查手指的时候,伤口是什么情况?”
“伤口露了肉,很难看,在手指内侧,大约一英寸半长,又长又深。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刚刚结上干涸的血痂。”
“在用餐的时候,或者用餐之后,发生了什么与这一点有关的事吗,埃亨先生?”
埃亨静静地坐着,抚摩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抬起头来:“是的。我注意到德威特先生整个晚上都笨拙地举着右手,在餐桌上也只用左手吃饭。德威特先生的猪排不得不由侍者来切。”
“你可以询问证人了,布鲁诺先生。”
布鲁诺在证人席前踱来踱去。埃亨静静地等待着。
布鲁诺伸出下巴,满脸敌意地盯着埃亨:“你刚才做证说,你是被告最好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你不会为你最好的朋友做伪证吧,埃亨先生?”
莱曼微笑着站起来,表示反对,陪审席上有人也窃笑起来。格里姆法官裁决反对有效。
布鲁诺瞥了一眼陪审团,好像在说:“好吧,我的意思,你们反正都明白了。”他又转过脸,直面埃亨:“被告当晚十点十分离开你后,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
“你怎么没有和被告一起离开呢?”
“德威特先生说他有个约会。”
“和谁?”
“他没说,我当然也没问。”
“被告离开俱乐部后,你做了什么?”
莱曼又站起来,疲倦地微笑着再次提出反对。格里姆法官再次裁决反对有效。布鲁诺做了个厌恶的手势,结束了对证人的询问。
莱曼自信地走上前来。“我请求传唤第三位证人,”他故意拉长腔调说,瞥了一眼检方席,“萨姆探长!”
萨姆探长吓了一跳,一脸愧疚,就像被抓住的偷苹果的男孩。他看着布鲁诺,布鲁诺摇了摇头。萨姆探长蹒跚着站起来,瞪着莱曼,宣了誓,重重地坐到证人席上,挑衅似的等着莱曼询问。
莱曼似乎玩得非常开心。他友好地瞥了一眼陪审团,仿佛在说:“你们看!我甚至不怕请伟大的萨姆探长来为我的当事人辩护。”他调皮地朝萨姆晃了晃手指。
“萨姆探长,查尔斯·伍德被发现遇害时,你正负责率领警方调查‘默霍克号’渡船,对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