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克斯,伍德指给你看的是不是这个人?”
希克斯伸出细长的脖子,瞪大鱼眼睛,审慎地观察着德威特的面庞。“没错,”他最后说,“没错,就是这个小矮子,我可以发誓,长官。”
“很好。希克斯、吉尼斯,还有这个人——电车查票员,对吧?——现在没你们的事了,到楼下去,等候我的指令。”三个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房间,哲瑞·雷恩出人意料地坐下来,手拄拐杖,忧伤地注视着证券经纪人紧绷的面孔。在雷恩晶莹清澈的眼眸深处,浮现出隐隐的疑惑——一个尚未做出的判断,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既然这样,约翰·O。德威特先生,”萨姆发出低沉的怒吼,气势汹汹地逼近矮小的男人,“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别人看到你登上的是十点四十五分出发的渡船,而你刚才说你搭的是十一点三十分出发的渡船?”
布鲁诺微微动了下身子,神情严肃地说:“在你回答问题之前,德威特先生,我有责任先警告你,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成为指控你的证据。这里有速记员记下你说的每一个字。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必回答。”
德威特使劲咽了口唾沫,用细长的手指摸了摸衣领下方,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徒劳无功。“这是玩弄事实的悲惨后果……”他站了起来,喃喃道,“是的,先生们,我的确撒了谎,我搭的是十点四十五分出发的渡船。”
“记下来了吗,乔纳斯?”萨姆大叫道,“你为什么要撒谎,德威特?”
“这个问题,”德威特平静地说,“我不得不拒绝做出解释。我约了某人在十点四十五分出发的渡船上碰面,但这纯属私事,和这件可怕的谋杀案毫无关系。”
“呃,如果你约了某人在十点四十五分出发的渡船上碰面,那你他妈的为什么十一点四十分还在船上?”
“拜托,”德威特说,“请不要口吐秽言,探长。我不习惯你这样跟我说话。如果你坚决不改,那我也绝不会再开口说一个字。”
萨姆将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见布鲁诺朝自己迅速投来一瞥,只好深吸一口气,用不那么充满挑衅意味的口吻继续道:“好吧。请问你为什么十一点四十分还在船上?”
“这就好多了。”德威特说,“因为我等的那个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我猜他或许有事耽搁了,就留在船上,一共坐了四趟。直到十一点四十分,我才决定放弃,准备回家。”
萨姆窃笑道:“你认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你等的那个人是谁?”
“抱歉,我无可奉告。”
布鲁诺冲德威特摇了摇手指:“你应该明白,德威特先生,你正把自己放到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你肯定已经意识到,你讲的故事十分站不住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具体的证据,我们是不可能采信的。”
“好吧,”萨姆探长毫不退让地追究到底,“也许你可以说说你们是怎么约定的。随便有什么记录都可以——信件,或者听见你们对话的证人,有吗?”
“约会是今天早上在电话里商定的。”
“你是说星期三早上吧?”
“是的。”
“对方给你打的电话?”
“是的,打到我华尔街的办公室。我的接线员不会记录外面打进来的电话。”
“你认识打电话给你的那个人?”
德威特缄默不语。
“你刚刚说,”萨姆继续道,“你之所以试图悄悄下船,只是因为你等得不耐烦了,决定返回西恩格尔伍德的家,对吧?”
“我觉得,”德威特嘟哝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这个说法。”
萨姆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完全说对了,我就是不信!”
萨姆粗暴地抓住布鲁诺的手臂,把他拉到墙角,两人兴奋地耳语起来。
哲瑞·雷恩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
就在这时候,皮博迪副队长带着五个人从等候室回来了。后面的探员们拿着五个廉价的黑色手提包,匆匆进入站长室。
萨姆连忙问皮博迪:“呃,这是怎么回事?”
“找到几个你要我们找的那种手提包,还有——”皮博迪龇牙一笑,“它们忧心忡忡的主人。”
“在‘默霍克号’上找到什么没有?”
“没有手提包的踪迹,长官。而且到目前为止,警艇上的伙计们在河里也一无所获。”
萨姆走到门边,咆哮道:“希克斯!吉尼斯!上来!”
渡船工人和电车司机跑上楼梯,进入房间,看上去惊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