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李凡尘没有轻举妄动。
他像一头潜伏在水草下的鳄鱼,收敛了所有气息,只是默默地观察、等待。他不敢去丹堂或者真传弟子居住的云雾山峰附近打探,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遍布着他惹不起的存在,任何一个陌生的杂役面孔都可能引来盘问。他的狩猎场,只能是宗门里最嘈杂、最没有秘密,也最安全的地方——外门大食堂。
每天的饭点,食堂里都像一口烧开的沸水锅。汗味、饭菜的粗粝气味和弟子们高低不一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李凡尘总会端着自己那份只有一个黑馒头和一碗清汤的饭食,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低着头,小口地啃着馒头,姿态谦卑,仿佛一只在角落里偷食的老鼠,但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每一个有用的音节。
苏清月,这个名字就是流量的保证,总会被人挂在嘴边。
“听说了吗?冰月仙子前两天又炼出了一炉极品凝气丹!丹堂的张执事脸都笑开花了!”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弟子,压低声音对同伴炫耀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那算什么,我听说她上个月在宗门小比上,只用一招就击败了剑堂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师兄!一招!”另一个弟子比划着,满脸都是崇拜。
李凡尘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在脑中归纳。天才、强大、备受瞩目。这些标签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突然,邻桌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喝了点宗门自酿的劣酒,大着舌头说道:“嘿,仙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女人,要是能……”
他话没说完,就被同桌一个年长的师兄死死捂住了嘴。“你不要命了!林惊云师兄若是听到这话,你的腿明天就得断在灵田里!”
那个弟子瞬间酒醒,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李凡尘啃馒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心里却记下了另一个关键信息:林惊云。宗主亲传,苏清月的头号追求者,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麻烦源头。
通过这些零零碎碎、真假难辨的闲聊,李凡尘逐渐拼凑出了苏清月的行动轨迹。她除了在自己的洞府和丹堂,偶尔会去一趟藏经阁,或者,去宗门唯一的坊市采购一些自己需要的特殊材料。
而去坊市,就必须经过外门通往内门的那条青石主路。
机会,就在那里。
李凡尘的脑海中,一个详细到每一个呼吸、每一个眼神的剧本,开始成形。他需要的,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时机,和一个自然到毫无破绽的“意外”。
第三天下午,任务期限的最后一刻。
李凡尘算准了申时末,这个时间段,弟子们大多在修炼或忙于任务,路上行人最少。他背上一个装满了杂草的背篓,提前来到了那条青石主路上。他没有首接在路边等,那太显眼。他钻进路旁一片小树林,寻了一处既能清晰看到路面,又被灌木完美遮挡身形的位置。
他伏下身,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极长。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外门弟子操练的呼喝声。李凡尘的心跳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加快。
万一她今天不来怎么办?那这次任务的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就在他心里开始模拟任务失败的后果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青石路的尽头。
那身影仿佛自带光环,一出现,就让周围的景色都黯淡了几分。她身穿一袭素白长裙,不染半点尘埃。身姿窈窕,步履轻缓,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中仙子。
正是苏清月。
李凡尘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被强大的意志强行压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进入状态,在脑中最后一次复盘计划。时机、角度、表情、台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眼看苏清月越走越近,还有三十步。
李凡尘猛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没有跑,而是用一种急匆匆的、踉跄的步子,扮演着一个赶着去交任务的底层杂役。他低着头,不敢首视前方,眼睛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苏清月脚下的青石板。
二十步……十步……五步……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李凡尘的左脚“不经意地”绊在了自己的右脚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