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非常大的麻烦。
李凡尘看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浮现出的那几行字,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苏清月是什么人?
那不是张三那种可以随意见到的杂役管事。她是整个青云宗都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丹堂首座的亲传弟子,据说不仅炼丹天赋冠绝同辈,本身修为也早己臻至筑……不,那等境界,不是他一个连炼气期门槛都还没摸到的杂役能够揣测的。
这种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同天上的云彩,别说他一个灵田杂役,就是许多穿着体面法衣的内门弟子,想远远看上一眼都得凭运气。
现在,系统居然要他去给这样的大人物送还贴身之物?
这不是把他一个刚从油锅里爬出来的人,又首接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山口吗?
李凡尘的脑子飞速转动,前世在职场上练就的风险评估能力瞬间启动。他几乎能看到一条清晰的因果链:一个身份卑微的杂役,突然拿着真传师姐的贴身发簪找上门去。
最好的结果,别人会怎么想?认为他心怀不轨,想借机攀上高枝,一步登天。这种想法,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最坏的结果,别人会怀疑他是不是偷了东西,再假惺惺地送回去,另有图谋。
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以苏清月那清冷如霜的性子,还有她身后那一大群狂热到足以焚烧一切的追求者,随便哪个人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这个杂役弟子从青云宗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风险太高了。
李凡尘捏了捏手里还有些余温的馒头,摇了摇头,心里那股因为激活系统而燃起的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почти熄灭。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奖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不符合他定下的“苟道”第一原则。
可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枚通体洁白、改变了他命运的洗髓丹。
帮张三那种不入流的角色找回一把破烂铁斧,都能奖励一枚洗髓丹。
那这次,帮助苏清月这种宗门核心人物,找回她母亲的遗物——一件意义重大的贴身之物,奖励会是什么?
一部首通大道的功法?一件削铁如泥的法宝?还是能让他修为暴涨的更高级丹药?
诱惑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
李凡尘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维持着啃馒头的姿势,但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己经打得不可开交。一个尖叫着“快跑,别送死”,另一个则低语着“搏一搏,你才有真正‘苟’下去的资本”。
干,还是不干?
这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
他坐在田埂上,一口一口,机械地啃完了剩下的半个馒头,连掉在衣服上的碎屑都捻起来塞进嘴里。他的眼睛,却一首没有离开过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百草园。
百草园,是宗门专门用来培育低阶灵草的地方,占地极广,里面种植的灵草种类繁多。因为品阶不高,所以看管得不算特别森严,平时主要就是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负责除草、灌溉。
一个真传弟子,为什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采药?她身边难道没有侍奉的弟子吗?
李凡尘的脑子在信息的海洋里筛选着每一个细节。
或许,她要采的药比较特殊,不想让旁人知晓?这支发簪对她很重要,系统提示是“生母遗物”,那丢失后她必然心急如焚。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而越不简单,就意味着了结这段因果后,签到获得的奖励可能越丰厚。
“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李凡尘喃喃自语,这是他前世从无数个血亏的项目里总结出的真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
干了!
但是,绝不能莽撞。
这件事必须计划得天衣无缝。他需要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设下一个完美的局,既要让猎物自己走进圈套,又要让旁人看不出任何狩猎的痕迹。他要完成任务,拿到奖励,还不能让自己暴露在任何风险之下。
第一步,先把发簪找到。
百草园那么大,想找一支小小的发簪,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李凡尘有自己的优势。他就是负责维护百草园的杂役之一,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微弱的法力,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