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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晚风与海棠（第1页）

傍晚的风比清晨软了许多，裹着巷口槐树叶的清香，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刚好拂过画架上那张未干的海棠图。孟汐颜把最后一笔浅紫色落在花萼上，首起身时才发现，窗外的天己经染成了淡橘色，连画纸上的海棠，都像是沾了点夕阳的暖调。

“画完了？”谢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端着个白瓷盘，上面摆着刚切好的西瓜，“我刚去楼下超市，看见这西瓜纹路特别密，就买了半个，你尝尝甜不甜。”

孟汐颜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比下午喝的柠檬水还解腻。她含着西瓜笑：“比上次买的甜多了，你现在挑水果的本事快赶上楼下卖水果的阿姨了。”

谢川擦了擦她嘴角的汁水，目光落在画架上：“画得差不多了？我看这海棠，比上次在花市看到的还鲜活。”他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画纸边缘，指尖避开未干的颜料，“要不要挂起来？客厅那面空墙，刚好能放下它。”

孟汐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那面墙刷着浅灰色的漆，之前总觉得空落落的，此刻想象着海棠图挂在那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几分。“等明天干透了再挂吧，”她把剩下的西瓜皮放进盘子里，“今晚风大，万一吹皱了就可惜了。”

两人收拾好画具，谢川去厨房洗盘子，孟汐颜则走到阳台，把白天晒在那里的薄荷叶收进来。夕阳刚好落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把薄荷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她的手腕上，像串浅绿色的手链。她正低头把薄荷叶放进玻璃罐里，忽然听见谢川在客厅喊她。

“汐颜，你过来看看这个。”

孟汐颜擦了擦手走过去，看见谢川正蹲在茶几前，手里拿着个深棕色的木框。框子边缘刻着细巧的缠枝纹，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就是用了些心思的。“这是……”她伸手摸了摸木框，指尖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

“前几天看你总对着画纸琢磨装裱的事，就找木工师傅做了个框，”谢川把木框举起来，对着海棠图比了比，“尺寸我照着你的画量的，你看合不合适？”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木框和画纸之间，浅棕色的木纹和画里的海棠色衬在一起，竟像是天生就该配成一对。孟汐颜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布料上还带着刚洗过的肥皂香，混着西瓜的清甜，比任何颜料都让人安心。

“怎么突然做框子？”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

“想让你的画有个好归宿啊，”谢川拍了拍她的手，把木框放在茶几上，“而且，以后我们的家里，要挂满你画的画，从晨光里的薄荷，到傍晚的海棠，每一笔都是我们一起过的日子。”

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客厅里的落地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木框和海棠图上。孟汐颜看着画里透光的花瓣，突然想起早上谢川煮的薄荷奶，想起他切草莓时指尖的朱砂，想起他看她画画时拿反的书——原来那些平凡的瞬间，早就像颜料一样，一点点晕染在日子里，成了比画更动人的风景。

谢川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回来时看见孟汐颜正对着画纸发呆。他把水杯放在她手边：“在想什么？”

“在想下次画什么，”孟汐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里闪着光，“下次要画阳台的晚风，画你切西瓜的样子，画落地灯照在木框上的光——要把所有和你有关的瞬间，都画进画里。”

谢川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巷口传来邻居回家的脚步声，远处有卖冰淇淋的小推车在喊，而客厅里，暖光、画纸、木框，还有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把这个傍晚，酿成了比西瓜更甜、比海棠更柔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