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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岁岁花开故人归矣（第1页）

暮春的风裹着海棠的甜香，漫过画室的天窗。孟汐颜和谢川把最后一叠画稿摊在长桌上，阳光斜斜地落下来，给泛黄的纸页镀上一层暖金。沈砚的字迹、阿棠的海棠，还有那些散落在江南雨巷的足迹，都在这一室光影里，慢慢拼凑成完整的故事。

老人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篮里放着两盏青瓷茶杯，还有一捧晒干的海棠花瓣。“这是阿棠当年晒的花，她说要留着做花茶，等沈砚从江南回来一起喝，”老人把花瓣撒在画稿上，红色的花瓣落在白色的纸页上，像星星落满了夜空，“我守着这些东西三十年，总盼着能有个人，替他们把故事圆了。”

孟汐颜拿起一枚花瓣，指尖轻轻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海棠树下，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手里还抱着一个褪色的布包。

谢川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老人也愣住了，他看着门口的人，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沈……沈砚？你……你还活着？”

孟汐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看着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忽然想起布囊里那封信的最后一句——“等明年花开的时候，她应该会来接我吧”。

原来他没有死在江南的雨巷里。

那个老人慢慢走进画室，目光扫过满桌的画稿，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泪光。他放下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画稿，画的全是江南的海棠，雨里的、晴时的、含苞的、盛放的，每一张的背面，都写着“阿棠亲启”。

“当年我走到半路，就病倒了，”沈砚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救了，一躺就是三十年。我总想着回来，却怕自己走不动，怕再也见不到她的海棠……”他的目光落在孟汐颜发间的银质书签上，忽然笑了，“这个书签，她当年最喜欢了，说要戴着它，等我回来娶她。”

孟汐颜伸手取下书签，递到他手里。冰凉的金属触到沈砚的指尖，老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书签上，晕开了“阿棠”两个字。

“她走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的信，”老人叹了口气，把阿棠的诊断书递过去，“她怕你担心，一首没告诉你，自己的病早就撑不住了。”

沈砚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指抖得厉害。他慢慢走到长桌前，拿起一张阿棠的画稿——画里的女孩坐在窗边，手背上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正对着窗外的海棠微笑。

“我知道，”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在江南看到那个姑娘，手背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痣，就知道，是阿棠在指引我回来。”他看向孟汐颜，眼里满是温柔，“谢谢你，小姑娘，替我把阿棠的海棠画得这么好。”

孟汐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转过身，扑进谢川的怀里。谢川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得厉害。阳光穿过海棠树的枝桠，落在沈砚的身上，他抱着阿棠的画稿，慢慢走到窗边，像是在和三十年前的恋人对视。

老人把青瓷茶杯递过去，里面的海棠花茶正冒着热气。沈砚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阿棠，”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窗外的海棠树忽然落下一阵花雨，红色的花瓣飘进画室，落在每一张画稿上，落在沈砚的发间，落在孟汐颜和谢川相握的手上。

岁岁海棠开，年年等君归。

原来有些等待，真的能跨越三十年的时光，在花开的时节，等到故人归来。

孟汐颜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手里的速写本又沉了些。这一次，里面不仅藏着沈砚和阿棠的故事，还藏着她和谢川的，关于海棠，关于等待，关于永不落幕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