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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画展启幕 棠香满巷（第1页）

春分那日，暖风裹着海棠的甜香，漫过整条巷子。棠砚画室的门楣上，挂着两串红绸扎的海棠花环，风一吹，绸带翻飞，花瓣簌簌落下，沾了往来行人的肩头。

“归巷棠开”画展的牌子，就立在老海棠树下，红底金字，衬着满树繁花，格外惹眼。谢川正忙着把沈砚和阿棠的画稿挂起来，孟汐颜抱着梳着羊角辫的谢棠音，给每幅画旁贴上小小的笺纸，写着画稿背后的故事。谢棠音手里攥着一枚迷你海棠书签，是谢川特意为她雕的，她踮着脚尖，把书签别在一幅阿棠的画旁，歪歪扭扭的，却惹得围观的街坊们一阵轻笑。

那个当年扎着羊角辫的少女，如今己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她穿着一身浅蓝的裙子，正帮着江南来的女人摆海棠酥。瓷盘里的海棠酥，印着交缠的海棠纹，香气袅袅，和满院的花香混在一起，甜得人心里发暖。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最显眼的那幅画前——那是沈砚和阿棠的并置海棠，旁边还添了谢川和孟汐颜的笔迹，画着小小的谢棠音，正伸手去够枝头的花瓣。

“当年啊，沈砚和阿棠就在这树下，画了一整个春天。”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引来不少人驻足，“后来他走了，带着画稿去江南，一走就是三十年。如今啊，总算有人替他们，把这故事讲完了。”

人群里有人轻轻啜泣，有人低声感叹。孟汐颜抱着谢棠音，走到那幅画前，指尖拂过纸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几个扎着小辫的孩子，正围着谢棠音，好奇地看着她手背上的浅痣：“姐姐，你的手上也有一颗小痣，和画里的阿姨一样！”

谢棠音歪着头笑，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海棠糖，分给小伙伴们。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孩子们的脸上，落在满墙的画稿上，落在青瓷罐里静静躺着的银饰上，碎金似的闪着光。

午后的阳光最暖，画展也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谢川牵着孟汐颜的手，谢棠音牵着小伙伴的手，一起站在老海棠树下。有人提议合影，众人欣然应和。镜头定格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满树海棠花簌簌落下，落在每个人的发间、肩头，落在画稿上，落在那本写着“归巷棠开”的画册上。

夕阳西斜时，人群渐渐散去。少女抱着厚厚的留言册走过来，扉页上，是老人写下的那句“棠砚画室，藏着两代人的情深”，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街坊们的祝福，还有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迹——“海棠花好美”“要年年都办画展呀”。

孟汐颜翻开册子，忽然看见一页空白的笺纸，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旁边是谢棠音的笔迹，歪歪扭扭的西个字：岁岁棠开。

谢川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老树枝繁叶茂，新栽的海棠树也己亭亭，晚风拂过，花瓣纷飞，像一场温柔的雪。

“明年，我们还办画展。”谢川的声音温柔，像风拂过花瓣。

孟汐颜点头，抱着怀里的谢棠音，看着满室的画稿，看着巷口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时光是一场漫长的奔赴，而所有的等待，最终都会化作海棠的香，萦绕在岁岁年年的春风里。

夜色渐浓，画室的灯还亮着。青瓷罐里的银簪、戒指、书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着满墙的海棠画，映着一家三口相依的身影，也映着这条巷子，永不落幕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