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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岁岁年年海棠如故（第1页）

大寒过后，巷口落了第一场雪。鹅毛般的雪片簌簌飘落，给老海棠树裹上了一层素白的绒毯，新栽的海棠树也顶着雪帽，枝桠间藏着来年的春意。

棠砚画室的暖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海棠茶煮得咕嘟作响，茶香混着松木的暖意，漫过满室的画稿。孟汐颜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夹着这些年的画展照片、孩子们的海棠画，还有谢棠音从小到大的模样。谢川坐在一旁，给青瓷罐擦拭灰尘，罐子里的银簪、戒指、书签被擦得锃亮，在暖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谢棠音己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正伏在长桌前，临摹着沈砚和阿棠的并置海棠画。笔尖落下，胭脂色的花瓣在宣纸上渐渐舒展，她手背上的浅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颗落在雪地里的红豆。

“棠音，歇会儿吧，喝杯热茶。”孟汐颜放下相册，朝女儿招手。

谢棠音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弯弯：“娘亲，这茶的味道，和当年阿棠奶奶做的一样。”

谢川闻言笑了，伸手接过女儿的画稿，细细端详：“比你娘当年画得还好，有阿棠的灵气。”

正说着，木门被推开，风雪裹着一阵清脆的笑声涌进来。当年的少女如今己是鬓角染霜的妇人，她牵着孙女的手，手里提着一篮刚蒸好的海棠糕。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像极了当年的谢棠音，一进门就扑到长桌前，好奇地看着那些海棠画。

“棠音，我们来送海棠糕啦！”妇人笑着放下篮子，“今年的雪下得好，明年的海棠定能开得更旺。”

老人也来了，他的拐杖上积了雪，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本新装订的画册，封面是谢棠音画的海棠树，树下站着三代人。“这是我整理的沈砚和阿棠的画稿，还有你们这些年的作品，”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满是欣慰，“该留给后人看看，这巷子里的故事。”

谢棠音接过画册，指尖拂过封面的海棠，忽然眼眶一热。她翻开画册，第一页是沈砚的字迹：“海棠花开，岁岁年年”，最后一页是她刚写下的：“海棠如故，生生不息”。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画室里的人围坐在暖炉旁，吃着海棠糕，喝着海棠茶，说着这些年的往事。小姑娘趴在谢棠音的肩头，听她讲沈爷爷和阿棠奶奶的故事，讲江南的雨巷，讲巷口的海棠树，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谢川牵着孟汐颜的手，看着满室的灯火，看着窗外的雪落海棠，忽然觉得，岁月就像这海棠树，历经风雨，却总能在春天绽放出新的生机。

雪停的时候，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青瓷罐上，落在画册上，落在每个人的发间。谢棠音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到老海棠树下，轻轻将一朵纸折的海棠花，挂在了枝头。

“明年春天，它就会开成真的海棠啦。”小姑娘仰着小脸说。

谢棠音笑着点头，抬头望向漫天的星光。她仿佛看见，沈砚和阿棠站在海棠树下，温柔地看着他们，看着这条巷子，看着岁岁年年的春光。

巷口的风，裹着海棠的香，悄悄掠过时光的长廊。

老海棠树的枝桠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岁岁年年，海棠如故。

生生不息，爱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