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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画室的主人（第1页）

街角糖水铺的铜锅正咕嘟冒着热气，红豆沙的甜香混着桂花蜜的清润，一推开门就裹住了两人。孟汐颜刚把画纸和颜料包放在靠窗的木桌上，就看见老板端着两只白瓷碗过来，碗沿还沾着几粒晶莹的糖桂花。“特意多给你们加了蜜，”老板笑着指了指窗外，“刚看见老海棠落了片花瓣在你包上，这天气啊，就该配点甜的。”

谢川替她把碗推近些，自己则拿起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红豆沙。孟汐颜咬着勺子刚要说话，帆布包忽然被风吹得晃了晃，里面一张折得整齐的浅黄信纸滑了出来，落在桌角——那不是她的东西，纸边泛着旧黄，还带着点淡淡的霉味，像是被藏了很久。

“这是……”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信纸，就看见谢川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信纸右上角的墨痕上，那是一个模糊的“棠”字。孟汐颜展开信纸，字迹己经有些晕染，但还能看清开头的句子：“今岁海棠开得迟，怕等不到你归时……”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浸得模糊，只在末尾辨出“阿砚”两个字，以及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海棠图案。

“你见过这个？”孟汐颜抬头看他，发现谢川的指尖有些发凉，正无意识地着碗沿。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去年整理画室阁楼时，见过一个旧木盒，里面全是这种信纸，只是当时没敢打开看——那是前一任画室主人留下的，听说他走得很突然，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孟汐颜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忽然想起下午在画室看到的那个锁着的木柜——柜门上刻着一朵海棠，锁扣己经生锈，她之前问起时，谢川只说里面是些旧画具。“那木盒……还在吗？”她追问时，窗外忽然刮来一阵风，卷着几片海棠花瓣落在信纸上，刚好遮住了“阿砚”两个字，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谢川还没来得及回答，糖水铺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老人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面时，突然停在了那封旧信上。“这信纸……”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快步走过来，指着信纸上的海棠图案，“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是阿棠画的，她当年最喜欢在信上画这个！”

孟汐颜和谢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老人坐下后，才慢慢说起往事——前一任画室主人叫沈砚，三十年前和恋人阿棠一起经营画室，后来阿棠因病去世，沈砚守了画室十年，最后在一个海棠盛开的春天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这些信，是阿棠没来得及寄出去的，”老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孩抱着画板，身后是满树海棠，“我是他们的老朋友，这些年一首在找沈砚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封信。”

孟汐颜把信纸递给老人，忽然注意到照片里女孩的画板上，放着一张和她下午买的一模一样的细纹纸——连纸边的纹路都分毫不差。谢川看着照片，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孟汐颜下午画的海棠速写，递了过去：“您看，她今天刚画的，说想找最像当年的海棠。”

老人接过速写，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花瓣，眼眶慢慢红了：“像，太像了……阿棠当年画海棠，也是这样勾花瓣的弧度。”他忽然抬头看着孟汐颜，“你们要是想知道更多沈砚和阿棠的事，明天可以来巷尾的旧书店找我，我那里还有些他们当年的画稿，或许能帮你们找到更多东西。”

离开糖水铺时，天边的橘红己经变成了深紫，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孟汐颜手里捏着那张旧照片，忽然觉得帆布包里的速写本沉了些——里面不仅有她和谢川的时光，似乎还藏着另一段关于海棠的未完故事。谢川走在她身边，忽然开口：“明天先不去折海棠了，我们去旧书店吧，我总觉得，那个木柜里的东西，和沈砚有关。”

孟汐颜点头时，一阵风过，巷口的海棠又落下几片花瓣，其中一片刚好落在她的画纸上，像一个无声的约定，等着被揭开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