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萧山正点头,忽然卡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勾自己的领子,本能地反手去摸,指尖触感冰凉凉的,大概、是片叶子?
刚碰到边缘的细小锯齿,那叶子就触电般一颤,从她指间溜走。
“什么东西?”她困惑转身,但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沉默的巨树。
缪与投过关怀的目光,骆萧山的脸上只有迷茫:“我不确定……树好像又动了一下。”
对了,刚才她从山崖跌落,就是这棵树接住的她。
“虚实灵木本质上也算是精怪,是当日寺中高僧亲手栽植,在此地沐浴山风谷雨,吸收天地灵气而成今日模样,”祭司道,“有高僧亲自开蒙,当然也有灵智的,算是我等前辈。”
只是这前辈的性格也有点古怪。缪与二人来此处寻求互换身体的解决方案,好说歹说,这棵树却一直装傻,什么动静回复也不给,若不是骆萧山突然遇险,它才有些动静,先前伪装得就像普通木头。
“它倒是喜欢你,”缪与摇摇头,“也许跟你相见恨晚也说不定,在某些方面,你俩也算是同类。”
骆萧山指着自己:“我不是人吗?”
“你是你是,你可是我的傻宝宝人类。”他语气敷衍,眉眼却温和无比。
祭司没憋住笑,将拳头放到嘴边,转身尝试和虚实灵木交流。
骆萧山这才了解到缪与说的“一点意外”到底是什么,说去查看一下南柯梦筵的动静,倒折腾出来了这样的结果。
中原传统文化里没有食梦貊这种东西,但在天朴村的精怪之中,也有类似的存在,称之为“魇”。
就是骆萧山先前和缪与视频通话时,在画上看见的那只。
这魇不知道从哪个宾客的梦境里,摸进了画中,其以梦境为食,而南柯梦筵存在本身即为幻梦,在它眼中,自然是难得大餐。缪与进去捉它的时候,小半画卷都被吃掉,魇撑得打嗝。
倒霉瑶姑娘,本还在忙着将秦胜撬走的封印碎片归位,就撞上这,场面混乱不堪,无法,只能请来狐族祭司,由这位擅长作画的妖怪帮忙,将画卷缝补起来。
“然后呢?”骆萧山问。
缪与臭着脸:“都怪这只狐狸精。”
“这个,”祭司尴尬道,“要补这等档次的画卷,自然得用特殊颜料,只是去得匆忙,拿错了东西。那魇又怪吓人的,手一抖,给打翻了……”
缪与本在控制那只垂死挣扎的罪魁祸首,躲闪不及,被颜料当头浇上,再睁开眼,直接换了壳,气得他连骂这狐狸精少说半个时辰。
字眼都不带重复的。
骆萧山前面看见祭司用着缪与的身体手舞足蹈,其实不过闯祸者的卑微求饶,缪大天师那时候才刚骂到累了,正在休息期。
好在天上掉下一个骆萧山——
祭司感叹:“及时雨啊!”
骆萧山拍了拍无妄之灾的缪与,以示安慰。
后者往旁边躲了躲:“你别碰这狐狸精的身体,臭死了。”
“那不然?”她转头,目光还没落下就被缪与打断。
“更不行!等解决了这破事,我们回家再说。”
他红着脸,转身朝着灵木,想用术法,可是狐妖幻化出来的人形与真人不同,一个响指打出去,什么动静也没有,徒留他一个尴尬地站着,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树。
树冠子只微微摇动,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骆萧山也跟着一起观察,目光在巨树躯干上游走,不知不觉就产生出晕晕乎乎的感觉,直到上面降下来一根柔软的枝条,有三四片新长出来嫩绿的叶,在她面前弯折、缠绕。
朝她比了个爱心。
缪与:……
“什么意思?连树都想撬我墙角吗?”
灵木无声,想不搭理人的时候,就装听不见,明明没有风,但叶子摇得可欢,半片落叶都不带掉下来的,纯纯无视。
缪与对着树比了个中指。
连带着六一都挨了一下瞪,又缩了缩,把自己团成个毛球。
还是在祭司的鼓励下,磨磨蹭蹭走到灵木跟前,耳朵和尾巴尖微微颤动,用他的能力去与灵木沟通。
片刻后,他睁开眼,小眼睛眨巴两下,满是困惑。
“它说……”六一迟疑道,“要帮忙可以,但是,它想喝点小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