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用钱自己去账房里支。”
明蓁笑着摇头,“主子不怕我贪得无厌把你的钱全卷走了啊?”
“不怕死,你不妨试试。”
明蓁只是笑,“我才不上当。又不缺什么,也没什么使钱的地方。”
可她越是不要,他就越想给,哪怕知道给她钱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当下叫阿荣去账房里支了现款出来,装在盒子里给她。
“收好了,用完了再让阿荣去拿。就是不买东西,打牌也用得上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无数个在给妻子家用的普通男人一样。
明蓁撇撇嘴,“这是咒我输牌呢?”并不去接。陆云从也不理她,寻了个地方替她将钱盒子放好。
喜枝端了药来,一向要等明蓁喝完了再收东西回去。明蓁捧着药,喝了一口,眉头都拧在一起,
“好苦好苦,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不喝行不行?”
“周大夫开的药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你不好好吃药,回头又晕倒。”
明蓁见他态度坚决,越发疑心这药有问题。硬着头皮喝完了,然后将碗倒转过来,不高兴地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前头的下人过来通禀,道有客来,陆云从这才起身离开。明蓁将他送到门外,门才关上没多久,忽然他又杀了个回马枪,把明蓁吓得一个激灵,暗叹幸好还没去读信。
“主子还有吩咐?”
陆云从微微抬了抬下颌,“那个给我。”
明蓁的心扑扑跳起来,状作不解地问:“什么?”
他像失了耐心,神色不耐烦起来,“那个,茯苓饼。”
明蓁暗松了口气,忙回去把饼子装好,顺手把咬过的那个又叼在嘴里,双手捧着纸盒子拿给他。
他接过了盒子,可人仍旧不走,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得她心虚。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饼,这会儿饼子快被咬成弦月了,又像天狗在吞月亮。
她皱皱眉表示不解,可他没有给她任何提示的意思,只看着她。最后明蓁忽然心灵福至,捏着饼子小心地问:“这个,也要?”
陆云从终于满意了,伸手把她手里那块拿了去,放进了盒子里走了。明蓁腹诽,当我是宫里试菜的太监呢?
明蓁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再回来了,这才将信翻出来塞进衣服里头,拿了浴巾浴袍去了盥洗室。栓上门,先把药吐了。手伸进喉咙里,胃一阵阵**,酸水泛上来呛得人十分难受,老受罪了。她想起那时候芳菲怀小四,也是吐得昏天黑地,做女人也是真难。
等觉得差不多吐干净了,两条腿也都软了。明蓁扶着墙坐到马桶上打开信,是芳菲熟悉的笔迹。信中道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一切安好,钱也兑出来了。温瑞卿是个稳妥人,把钱又重新存到银行,写了芳菲的名字。目前他们住在那户人家里,以备检查。老两口开洗衣店的,人也朴厚。信末,问明蓁什么时候能来相会。等到明蓁来了,他们再去寻个宽敞的住处……
明蓁匆匆把信看了两遍,将回信地址撕下来收好。她不懂洋文,只认得字母,但此时强迫自己将芳菲的地址记住。剩下的都撕碎冲进了抽水马桶里。只要人平安到了,她就放心了。她也可以开始行动了,倘若一切顺利,估摸着开春的时候应该就能和芳菲和小四相聚了。
晚饭时喜枝来送饭,摆饭菜的时候,明蓁道:“你来的正好,我今天买多了东西,自己吃不下,你拿回去吃,或者和小姐妹们分一分。回头走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喜枝顿感受宠若惊:“谢谢姨娘了。”
明蓁只笑笑,忽然看到她手背上一道红。抓了她的手一看,那道伤从手背一直肿到手腕。“你的手是怎么了?”
喜枝往回缩手,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忘了在哪里碰伤的。五姨娘,您用饭吧!”
明蓁没再逼问,也没坐下,到柜子里翻出了药盒子,拉着她坐下。喜枝忙推辞,“姨娘,这使不得,我没事的。”
明蓁却是不管,一手托住她的手,给她涂药。“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事?我这药消肿止疼的,可管用了。”
喜枝做过两三户人家,头一次被人这样热待,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熬药的时候烫着了?”明蓁状作随意地问。
喜枝摇头,“姨娘的药不是奴婢煎的,是厨房的人给煎好了,我再端过来的。”
明蓁点点头。“哦,不煎药挺好。我娘原先卧病在床,我整日里给她煎药,那味儿真是不大好受。不过还好,我娘死了,我也再不用煎药了。”
喜枝听闻她的“伤心事”,也跟着同情起来,觉得明蓁是同旁人不一样的,平易近人,很体恤下人。
明蓁垂着头,轻轻在她伤处用手指打圈圈,“我的药是上回那老大夫开的吗?药也喝过不少,怎么觉得他这剂子药特别苦、特别多呢,简直喝不下去。”
喜枝笑起来,“不怪姨娘嫌多,其实是两副药呢。”
“两副药?”明蓁诧异。
“对呀,第一回送药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这碗这么大?那烧火丫头说周大夫先前给您开了一副,后来夫人又请大夫给您开了副温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