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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页)

12

见过吉姆·哈伦以后,杜安在法院广场的树荫里坐了几分钟,一边喝咖啡一边思考。虽然吉姆说了周六晚上的事他一点都不记得,但杜安对这个男孩不够了解,所以他拿不准对方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吉姆没说实话,他又是为什么要撒谎呢?杜安呷着保温杯里的咖啡,想到了几种可能性:

(A)哈伦看到的东西把他吓得够呛,所以他不敢说……或者不能说;

(B)有人不让哈伦说实话,他造成的威胁足以让男孩闭嘴;

(C)哈伦想保护某个人。

喝完咖啡,杜安旋紧保温杯的盖子,决定先排除第三个可能性最低的选项。第一个选项的可能性最高,不知为何,杜安的直觉告诉他,吉姆·哈伦在撒谎。但能让人昏迷二十四小时以上的严重脑外伤当然有可能彻底抹去当事人脑子里关于受伤的所有记忆。

最后杜安决定,最保险的办法是暂且相信吉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也许过段日子他会想起来。

他穿过广场走向图书馆,不过迈进大门之前,他又有些犹豫。塔比失踪,范·锡克鬼鬼祟祟,哈伦莫名受伤,杜安自己刚刚遇袭,这么多怪事儿,他打算从哪儿入手呢?图书馆里能找到什么资料?他为什么想来图书馆?这些看似随机的事件显然跟某个疯子有关,说不定就是范·锡克那个变态。那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跑来翻查老中心学校的历史又有何益?

杜安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图书馆。从小到大,这里一直是他寻找资料的圣地。太聪明的孩子脑子里总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谜团,只有图书馆才能为他提供答案,它就像一位从不提问但又无所不知的私人导师。只是再好的图书馆也没法解答所有谜题,不管你是跑一趟还是无数趟,但截至目前,杜安·麦克布莱德还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除此以外,他还意识到,眼前的谜团就像茶杯里的风暴,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和朋友们觉得老中心学校不太对劲。其实早在塔比·库克失踪之前,这事儿已经困扰了他们很长时间。他早该来图书馆查一查。

杜安叹了口气,将保温杯藏在台阶旁的灌木丛后面,走进图书馆大门。

研究工作花费的时间超出了杜安的预计,但最后他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大部分东西。

橡树山图书馆只有一台缩微胶片机,配套的资料也少得可怜。要查阅榆树港,尤其是老中心学校的历史,他只能回去翻查碎心县历史学会存放在图书馆的本地出版物和装订成册的资料。杜安知道,历史学会其实只有一个人挑大梁。保罗·普莱斯特曼博士,这位本地历史学家曾是布拉德利大学的教授,只是他已经过世大半年了,但还有几位女士继续支撑着学会的运转,普莱斯特曼博士的著作也是她们募资出版的。杜安发现,最后一卷著作的出版日期是博士过世之后,所以历史学会现在还存在着,哪怕只剩下了一块招牌。

老中心学校在榆树港——杜安发现,还有碎心县——的历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相关资料他记录了足足半本笔记簿。每次来图书馆,杜安都盼着馆里能引进一台新近流行起来的施乐牌复印机,它能大大简化从参考书上摘抄资料的工作。

杜安盯着普莱斯特曼博士介绍老中心学校的一张张老照片。不过在1876年,它还只是“中心学校”。早期慢速摄影的照片墨色深邃,气质庄重,他看到了1876年夏末的开学仪式:那年8月,老开拓者野餐会在学校操场上举行,中心学校也迎来了第一批学生。教学楼大得离谱儿,这29个人肯定扔进去就找不着了。另外还有夏天早些时候,那口钟抵达榆树港时人们在火车站仓库举行的庆典。

最后一张照片下方印着一行大字:阿什利夫妇和威尔逊市长为中心学校迎来波吉亚钟。下面还有一排小字:这口颇具历史意义的大钟将让榆树港成为全县瞩目的学习之都。

杜安停顿了一下。从他记事时起,老中心学校的钟楼就已封锁。他从没听人提起过任何钟,更别说什么波吉亚钟。

杜安凑近资料仔细查看。老照片里的钟安放在平板货车的板条箱里,阴影掩盖了波吉亚钟的真身,但它显然很大:照片中央的两个男人站在平板货车上握手,大钟的高度差不多是他们身高的两倍。一个男人衣冠楚楚,留着小胡子,他身旁的女人也穿得很漂亮。这位男性大概就是阿什利先生。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略矮一点,头戴圆顶礼帽,他应该是威尔逊市长。这口钟的底面直径看起来有8至9英尺。老照片成像质量太差,细节完全看不清楚,铁轨对面那辆马车前面拴着的两匹马看起来像幽灵一样,这是因为相机曝光时间太长,无法准确捕捉马匹的运动。即使如此,杜安还是拿自己的眼镜权充放大镜研究了一番,钟身从下往上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镌刻着一圈金属涡形花纹,又或者是某种铭文。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想了想一口高10到12英尺、直径8英尺的大钟该有多重。具体的数字杜安算不出来,但只要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和其他孩子头顶的烂木梁上一直挂着这么个庞然大物,他就感觉脖子一阵发凉。那口钟绝不可能现在还挂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除了继续研读历史学会的著作以外,杜安还去了“档案室”。这间狭长的屋子位于图书馆深处,弗雷泽太太和图书馆的其他职员常在隔壁房间吃午饭。高高的书架上覆盖着一层浮灰,上面堆着历年来的《橡树山守望时报》。提起这份本地报纸,杜安的老爸总说它是“《乌龟守望报》”。

1876年夏天的报纸提供的信息最多,记者用维多利亚式的夸张语气对波吉亚钟大加吹捧,不遗余力地描述了它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阿什利夫妇显然是在罗马郊区的仓库里发现这件工艺品的,当时他们正在度蜜月。这同时也是一次壮游。无论是当地历史学家还是外来的专业人士都对它的真实性作出了背书,于是阿什利夫妇花600美元买下了这口钟,希望它能成为新学校的点睛之笔。他们的家族为这幢宏伟的建筑付出了无数心力。

杜安草草做着笔记,一本笔记簿很快就写满了,好在他还带了新的。波吉亚钟从罗马运抵榆树港的故事至少花费了五篇文章来报道,另外还在普莱斯特曼博士的书里占了好几页的篇幅:这口钟似乎——至少那些耸人听闻的维多利亚式报道是这么说的——会给所有和它扯上关系的人和物带来厄运。阿什利夫妇买下这口钟并准备将它送往美国以后,存放大钟的仓库莫名其妙被烧成了平地,三个当地人葬身火场,他们显然都住在那幢老房子里。仓库内存放的没有名字也没有目录的工艺品大部分惨遭焚毁,波吉亚大钟本身却安然无恙。将这口钟运到美国的货船——这艘英国船只名叫“幽冥”号——在加那利群岛附近遭遇了一场反季节风暴,险些葬身海底:受损的货船被拖回港口,船上的货物也转移了出去,但在此之前已有五位船员葬身大海,还有一名船员被突然松脱的货物意外砸死,船长也遭到了贬斥。

大钟在纽约存放了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工作人员贴错了标签,差点儿导致大钟遗失。好在阿什利家族驻纽约的律师把它找了回来,还在纽约历史博物馆为它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与会名流包括马克·吐温、P。T。巴纳姆和第一代的约翰·D。洛克菲勒。然后他们把这口钟送上了一列开往皮奥里亚的货运火车。厄运的魔咒再次显灵:货运列车在宾夕法尼亚的约翰斯敦附近脱轨,紧接着大钟换乘的另一列火车又在印第安纳州的里士满郊外遭遇了桥梁垮塌。这段报道语焉不详,但两场事故显然都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1876年7月14日,波吉亚钟终于抵达了榆树港,几周后人们将它安放在了加固过的钟楼里。那年夏天,这口钟成了老开拓者节的镇场之宝,人们为它献上了无数溢美之词,皮奥里亚和芝加哥的历史学家和名流甚至专程坐着卧铺火车来瞻仰它的丰采。

那一年的9月3日,大钟显然已在钟楼上安放就位。在碎心县开学日的锡板新闻照片里,杜安看到老中心学校矗立在榆树港核心区域,但照片上的小镇连一棵树都没有,看起来格外突兀。大字标题写道:伴随着历史性的钟声,本地学校的孩子们进入了学习的新纪元。

杜安坐在档案室的椅子上,撩起法兰绒衬衫下摆擦擦脸上的汗,合起硬邦邦的报纸合订本,恨不得自己刚才对着弗雷泽太太随口扯的借口是真的。他说他想去档案室做点研究,因为他打算写一篇关于老中心学校和那口钟的论文。

但似乎没人记得那口钟。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杜安只找到了三条和钟有关的消息,而且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明确提起过“波吉亚钟”这个名字。普莱斯特曼先生在书中援引了最早的报道,称其为“波吉亚钟”,但除此以外,这位本地历史学家自己从未提起过那口钟。杜安能找到的最接近的线索只有一段话:“据称,那口大钟源自15世纪,这个说法颇为可信。1875年冬,查尔斯·卡顿·阿什利先生和妻子在欧洲旅行期间为本县买回了这件工艺品。”

浏览了历史学会的四卷著作以后,杜安才发现这套书缺了一册。1875年至1885年的那卷倒是完整无缺,不过里面收录的主要是照片和重要事件。普莱斯特曼博士将这十年里的其他历史细节和学术讨论放在了另一个题为“专著、文献和主要资料来源”的目录下面,书架上依次标着日期,但1876年的那册却不见踪影。

杜安去楼下问了问弗雷泽太太:“打扰了,女士,您能不能告诉我,历史学会的其他文献存在哪里?”

女图书馆员微笑着摘下系着珠链的眼镜:“不客气,亲爱的。你肯定知道,普莱斯特曼博士过世了……”

杜安点点头,热切地望着她。

“呃,学会的筹款工作一向由卡贝莉太太和埃斯特哈齐太太全权负责,但这两位女士都不愿意或者无法继续推进普莱斯特曼博士的研究工作,所以她们把他搜集的文献和其他资料都捐了出去。”

杜安再次点点头:“捐给了布拉德利大学?”将文献捐给老学者执教多年的母校,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弗雷泽太太看起来却很惊讶:“什么?噢,不是,亲爱的。所有文献都交给了多年来真正支持普莱斯特曼博士研究的家族。我相信这事儿他们早有安排。”

“这个家族……”杜安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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