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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4页)

卡车还是没开灯。退回县6号公路以后,它停顿片刻,然后向南驶去——墓园、黑树酒馆和榆树港都在那边。

杜安从玉米地里直起腰来极目眺望,但他看不到卡车的尾灯,只听见它沿着县6号公路渐渐远去。于是他钻回地里蹲下身子,将霰弹枪放在膝盖上,屏息静听。

二十分钟后,第一滴雨开始落了下来。杜安又等了三四分钟,这才从玉米丛中钻了出来,绕着农舍和谷仓巡查了一整圈。他谨慎地沿着玉米地的边缘绕行,以免被闪电照出身形。谷仓里的麻雀异常安静,猪舍里的猪倒是和往常一样哼哼唧唧。最后杜安终于再次推开了厨房的门。

维特根斯坦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它紧盯着男孩手中的霰弹枪,兴奋地在主人和房门之间来回奔跑,完全停不下来。

“不不不,”杜安将弹夹里的子弹一颗颗卸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厨房餐桌的格子桌布上,“我们今晚不打猎,小傻瓜。但你还是有一顿加餐……然后今晚你到楼下来,和我待在一起。”杜安走向碗柜,维特的尾巴欢快地拍打着油毡。

窗外骤雨渐歇,但狂风仍毫不留情地鞭挞着地里的玉米和路边的野苹果树。

吉姆·哈伦发现,要爬上二楼窗台其实并不容易。尤其是考虑到风越来越大,碎石铺成的操场和学校停车场里的尘土全都被风卷了起来。顺着下水管往上爬的时候,哈伦停下来揉了好几次眼睛。

呃,至少呼啸的狂风可以帮他掩饰不小心踢到这根蠢管子发出的声音。

意识到这个主意有多傻的时候,哈伦正进退维谷地悬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离脚下的垃圾箱差不多有20英尺。要是范·锡克、罗恩或者其他什么人——比如说巴尼——突然出现,他该怎么办?哈伦试图想象,要是老妈约会完了回家,却发现唯一的儿子进了J。P。康登的拘留所,正准备移送去橡树山的监狱,她会怎么说?

哈伦不怕高。去年秋天,男孩们在康登家的花园后面爬那棵大橡树的时候,奥罗克、斯图尔特和其他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事实上,那天他爬得特别高,男孩们在树下大声嚷嚷着劝他赶紧下去,但他还是坚持爬上了最高的树枝——那根树枝特别细,看起来似乎连一只鸽子都可能把它踩断——站在那棵橡树的树梢,他看到了遮蔽整个小镇的连绵树荫,如大海般无边无涯。比起那次,现在这点高度简直就是小儿科。

但哈伦瞥了一眼脚底,暗自开始后悔。除了下水管和校舍墙角的装饰线条以外,他没有任何可供借力的落脚点,脚下的铁皮垃圾箱和水泥人行道离他现在的位置足足有25英尺。

哈伦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努力在狭窄的窗台上保持平衡;然后他睁开双眼,抬头望向二楼窗户。

这段距离绝对不止2英尺,更像是4英尺。要爬上二楼窗户,他只能先松开这根见鬼的管子。

而且刚才那抹磷光肯定已经消失了。他很有把握。一幅画面突然浮现在哈伦的脑海中:老肥特绕过校舍墙角,抬头望着黑暗中的男孩大喊:“吉姆·哈伦!你马上给我下来!”

然后呢?他已经念完六年级毕业了,难道她还能重新给他打个不及格,或者取消他的暑假?

想到这里,哈伦不禁笑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膝盖上,身体紧贴砖墙;现在他全靠4英寸宽的窗台和一点摩擦力支撑着自己。

男孩的右手摸到了二楼的窗户边缘,他伸出手指抓紧窗沿下方的奇怪纹饰。他抓得很稳。一定没问题。

哈伦脸颊紧贴砖墙,低头稳住身体。现在他只需要抬起头就能看到教室里面。

最后那刻,脑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别,千万别抬头。算了。去看免费电影吧。看完电影赶紧回家,趁着老妈还没回来。

风吹着他脚下的叶子,将更多灰尘送进他的眼睛。哈伦回头看了看下水管。他能爬下去,完全没问题;顺着水管溜下去应该比爬上来简单得多。哈伦想到了格里·戴辛格和其他几个男孩,他们老叫他胆小鬼。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爬到过这里。

那你为什么要爬上来呢,蠢货?

哈伦想了想该怎么向奥罗克和其他男孩吹嘘这段冒险——如果老肥特只是心血**跑回教室里取她心爱的粉笔或者别的什么破玩意儿,他还得想法子添油加醋一番。如果他告诉他们,他历尽艰险爬上二楼,亲眼看见老肥特和罗恩在她的办公桌上乱搞,就在他们的教室里,那群娘娘腔该惊讶成什么样啊……

达比特太太不在教室另一头的办公桌后面,实际上,她就坐在窗边的小工作台旁,离哈伦还不到3英尺。教室里没开灯,但整个房间充盈着幽幽的磷光,惨白的光芒仿佛来自黑森林里腐烂的木头。

达比特太太不是一个人。磷光来自她身边的人影。这个人也坐在小工作台旁,离哈伦紧贴窗玻璃的脸不过一臂之遥。他立即认出了她。

是杜甘太太,达比特太太曾经的搭档,她一直那么瘦。圣诞节前的几个月里,癌症的侵袭又让她变本加厉地瘦了下去。哈伦记得,她的胳膊上简直没有一点肉。圣诞假期之后,杜甘太太再也没回过学校,直到她2月份去世,然后下葬,没有哪个同学再见过她。桑迪·惠塔克的妈妈倒是去她家拜访过,后来还参加了葬礼。她告诉桑迪,老太太最后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哈伦立即认出了她。

他瞥了老肥特一眼。女老师倾身向前笑得热情洋溢,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桌边的搭档身上。然后他再次望向杜甘太太。

桑迪说,杜甘太太下葬时穿着她最漂亮的丝绸裙子,她最后一天上课的时候在圣诞派对上也穿过。现在她身上穿的正是这条裙子。但丝裙上有几处已经腐烂,破洞里透出隐隐的磷光。

老太太的头发仍规规矩矩地梳在脑后,哈伦熟悉的玳瑁发卡别在发间,但她的大部分头发已经脱落,露在外面的头皮散发着惨白的磷光。和腐烂的丝裙一样,她的头皮上也有洞。

隔着3英尺的距离,哈伦看见了杜甘太太放在桌面上的手。修长的手指上松垮垮地套着金戒指,**的白骨微微发光。

达比特太太俯身凑到朋友的尸体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看起来有点迷惑,但她还是转头望向窗户。哈伦正趴在这扇窗户外面,双膝跪在冰冷的窗台上。

最后那个瞬间,哈伦骤然明悟,她肯定看见他了。磷光会照亮他贴在窗玻璃上的脸,就像它照亮了杜甘太太手腕上**的肌腱,惨白的纤维就像隐隐透光的一束意大利细面。除此以外,磷光还同样轻松地描摹出了这具躯体半透明的血肉下方正在滋长的菌落黑暗的轮廓。或者应该说,残存的血肉。

眼角的余光告诉哈伦,老肥特已经看见他了,但他紧盯着杜甘太太的后颈,完全挪不开视线。老太太的皮肤像羊皮纸一样起了褶皱,他清晰地看到了下面移动的脊椎,惨白的骨头上仿佛只盖着一层霉烂的破布。

杜甘太太转头直视男孩。隔着两英尺的距离,哈伦清晰地看到她左眼窝幽黑的液面下闪烁着莹莹的磷光,原来的眼球早已不见踪影。她咧开森森白牙露出无唇的微笑,身体前倾,仿佛打算隔着窗棂给他一个吻。玻璃上看不见呼气的雾痕。

摔下去的时候,他没有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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