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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返亚历山大(第3页)

人群中开始唱起献给女神伊希斯的颂歌,那是在她神庙中的致辞迎来**时演奏的歌曲之一。人们不断加入合唱的行列,恍惚间,克娄巴特拉仿佛感到众人正在齐声为自己献上一首颂歌。直到此刻,目睹臣民对自己的敬爱,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恺撒庄园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忍受与世隔绝的寂寞,在罗马人如影随形的猜忌和仇恨中度日如年。只见她骄傲的身影伫立在船上,优雅地伸出右手向自己的人民致以问候,人群也随之欢声雷动。看着不断靠近的码头,船上的桨手纷纷将船桨高高抬起,指向碧蓝的天空。在一片寂静中,数名侍从敏捷地铺上登岸踏板。两列王家卫兵早已列队等候多时,队列的尽头站立着前来恭迎女王的高官显贵。在另一侧,一片色彩鲜艳的盾牌和盔甲映入眼帘,只见一排士兵簇拥着驻亚历山大三个罗马军团的总指挥,同时到场的还有各罗马军团的指挥官、军团长。一身戎装的罗马士兵象征着对女王的尊敬,同时也体现了安东尼承诺遵守她与恺撒生前达成契约的诚意,眼前的一幕令克娄巴特拉如释重负,至少这向全体亚历山大居民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息:一切如常。女王的权力较之以往甚至有增无减,因为失去恺撒的庇护后,她依然赢得了尊重。鼓声随即响起,仿佛远方传来的隆隆雷声。数英里外,散布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在鼓点的节拍中扬起了头,正在尼罗河三角洲沼泽中行驶的船只也感受到了这远方的鼓声。此刻,各种管乐器、竖琴和几十个叉铃正在共同演奏一首迷人的旋律。只见女王的身影出现在林立的船桨中,缓缓走下甲板。尽管经历了漫长的旅途颠簸以及女王登上旗舰前困难重重的准备工作,以埃拉斯为首的侍从依然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奇迹。克娄巴特拉清新自然的气色令众人为之赞叹。她神态端庄地穿过一列列士兵,走向高官政要(这群人在她离开期间掌握着整座城市的命脉)。除罗马士兵之外,在场众人悉数躬身匍匐在女王面前。在简短的欢迎仪式和礼节(遗憾的是,关于现场情形没有留下任何记载)结束后,克娄巴特拉钻进一顶轿子,被高高举过众人头顶,踏上了前往王宫的旅程。前来欢庆的人群簇拥在她四周,众多王室卫兵就像一扇盾牌,阻止任何人向女王靠近。

克娄巴特拉周身散发着王室威严。只见她高昂着头缓缓向众人颔首致意,与此同时,她正竭力掩饰着自己汹涌澎湃的心潮。片刻之前,她刚刚踏入一片色彩的海洋,看到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和阔别已久的欢乐臣民,还有各种令克娄巴特拉魂牵梦萦的气味:辛辣而干燥的大地,苦涩的沼泽植被,果香弥漫的鲜花以及沙漠特有的浓郁气息。她已经回到故乡的怀抱,是的,尽情沉醉在非洲大陆最古老也最强烈的原始魅力中。

一座荷马史诗《奥德赛》中的城市

只见克娄巴特拉继续向王宫前进,紧随其后的人群从围观者面前鱼贯而过,一切重新归于平静。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在几天前,我们还身处罗马,置身拥挤的人群、高大的建筑和数不胜数的神庙之中,呼吸着春天冷冽的空气。而此刻,一丝疏离感扑面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轮似火的骄阳。每一束阳光仿佛都经过了放大镜的聚焦,在头顶洒下一片炙热。与船上的光景不同,没有了海风的吹拂,此刻笼罩在炎热和潮湿空气中的人们无不汗流浃背。这里是非洲大陆,而且,位于尼罗河三角洲的顶端。这是一条隐形的大河,它就像树木的根茎一样在无数运河水道组成的网络中四处蔓延(因而得名鸟足三角洲),在注入大海之前,滋养了地域广阔的沼泽和湿地,面积之大以至从茫茫太空也能一眼看清。而这里铺天盖地的苍蝇同样令人触目惊心——它们数量众多,显然对人类的皮肤和眼睛情有独钟。让我们挥手驱散蝇群,继续探索这座城市。

彼时的亚历山大是地中海沿岸的第二大城市,规模仅次于罗马。展开一张尼罗河三角洲地图,亚历山大正位于海岸线上,地图上向西稍微偏左的位置。

令人诧异的是,埃及的首都并不在整个国家的中心地带,而是紧邻海岸边境线,被大海环抱,就像著名希腊城邦底比斯一样。那里坐落着众人仰慕的卢克索神庙、卡纳克神庙以及众多国王和王后山谷。原因何在?原来这座城市的创建者并非古埃及人,它是由亚历山大大帝于公元前332年建立(并非所有城市都能拥有如此精确的纪元)。这位伟大的马其顿军事统帅目标明确:这座城市肩负着成为世界现有主要商业港口之一的使命。尼罗河在它身后蜿蜒流淌,定期泛滥的洪水在肥沃的土地上滋养着广受欢迎的农产品。作为主要目的地,所有东方商品首先到达希腊,随后被运往西方。在沙漠深处的尼罗河沿岸地区建立的城市毫无存在的意义。在这块紧邻大海的土地上,亚历山大成为各种贸易路线的完美交会点——就像古代海上贸易活动中的香港——不断丰富和加强亚历山大在地中海地区的霸权统治。

亚历山大城的建立背后还隐藏着另一层寓意,承载着与希腊文化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诗人荷马的忠实拥趸,亚历山大大帝对史诗《奥德赛》尤为青睐。最终被选为亚历山大灯塔建造地址的法罗斯岛,就曾在《奥德赛》第四卷中出现。想必亚历山大正是因此决定在史诗中描述的地点建造一座城市灯塔以示纪念,并借此向这部伟大的作品致敬。这场一个人的狂欢最终孕育出一座首都,见证了托勒密王朝的漫长统治,克娄巴特拉以及本书的故事也应运而生。

据称,这座城市的形状并非出于巧合,而是源自这位伟大马其顿军事统帅的又一次突发奇想。亚历山大希望在自己的设计图中再现那件令他爱不释手的短斗篷,这种轻便短小的斗篷通常使用胸针加以固定。在所有希腊人眼中,短斗篷是男性力量和雄性本能的象征。军队指挥官经常身披短斗篷,而男孩在进入青春期后也将获得一件短斗篷,作为他们即将迈入成年的见证。

遗憾的是,亚历山大大帝没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城市最终建成(事实上,在横跨中东和亚洲的庞大帝国上,他至少下令建造了七处名为亚历山大的城市:亚历山大亚细亚、亚历山大布西法拉斯,以及分布于埃及、高加索、埃斯切特、尼西亚和特罗亚的其他五座亚历山大城)。亚历山大城并非凭空而来。此前这里已经建立了一处定居点,名叫拉克特,这是一座为了保卫沿岸地区不受海盗攻击而设立的军事要塞。这个小小的据点从此开始逐渐发展成为埃及亚历山大城中最古老的工人住宅区,它的希腊语名称含义为“埃及区”。这里也是规模最大的埃及居民住宅区,城市其他地区则以希腊居民为主。这就意味着,在亚历山大大帝和包括克娄巴特拉在内的所有托勒密王朝统治时期,埃及始终处于希腊人的控制之下,而亚历山大的统治阶级无非是一群鸠占鹊巢的入侵者。而身为原住民分布在整个国家其他地区的埃及人,最终无可避免地沦为这个国家的二等公民。希腊人长期占据王位,希腊语成为官方语言,众所周知的是,克娄巴特拉的名字就来自希腊语。就连一些耳熟能详的埃及名词也来自希腊语,例如词语“方尖碑”。它在希腊语中表示“扦子”的含义,被希腊侵略者略带鄙夷地用来指代所有雄伟精美的纪念碑。身为法老的后裔,埃及人是否对身边的种族主义气息有所觉察?显而易见,但这在当时尚未上升到种族隔离的高度,也没有引发任何暴力歧视活动。在法律和税收面前,希腊人和埃及人是否被区别对待?答案依然是肯定的。在克娄巴特拉出生的世界中,来自征服者的民族掌控了整个国家,将这里的居民置于枷锁之下,与最初波斯人的行径如出一辙,随后又成为罗马人争相效仿的“榜样”。然而,克娄巴特拉是唯一一位对埃及人民满怀体恤的王室成员,她说着他们的母语,走进他们的生活,对他们充满敬意。这也正是她广受爱戴的原因。

环顾四周,眼前这座城市没有比肩罗马的庞大规模,但这里人口稠密,众多广场、神庙和宫殿呈现出混杂的建筑风格。尤为引人注目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欣欣向荣的商业活动充斥城中的各个角落,令它迸发出大型港口城市特有的生机与活力,作为贸易活动的十字路口,形形色色的民族、种族和文化在这里汇聚共存。

亚历山大并不是一天建成的。它的地面由松软的沙土构成。除了最初的建筑雏形,亚历山大大帝本人或许也对这座城市之后的模样一无所知,因为他随后便踏上前往亚细亚的伟大征途,直到死后遗体才回到这里。亚历山大大帝死后不久,整个帝国就在他手下众多部将挑起的结盟和征战中四分五裂。埃及随之进入托勒密王朝时期,托勒密王朝的统治由此拉开序幕,克娄巴特拉也成了整个托勒密家族的末代统治者。她因此总是一身希腊女性的装扮,在希腊文化的耳濡目染下,将希腊语作为自己的母语。这段历史也颠覆了人们对古埃及的传统记忆,与拉美西斯二世或经验丰富的军事统帅图特摩斯三世统治下充满传奇色彩的法老王朝相去甚远。

因而,作为亚历山大大帝的继承者,托勒密国王才是亚历山大城的伟大缔造者。意识到这里即将成为王国的首都,他将(此前位于孟斐斯的)埃及宫廷迁移至此。此后,他的历任继承者不断为这座城市带来各种崭新精美的建筑,这个最早的定居点也因此化身为一座美丽迷人的“全新”城市,与那些数百年来在尼罗河畔兴起的城镇毫无共同之处。就像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的现代都市与中世纪时期的城镇之间的比较。它以希腊城市为模板,并进行了革命性改进。亚历山大的设计者是一位名叫狄拉克洛诺的建筑师,他秉承的理念简单而有效,至今仍被奉为现代城市的根基。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希波达米亚方案,一位才智超群的希腊建筑师的天才之作,这位来自米利都的希波达穆斯生活在克娄巴特拉之前四个世纪。数千年来,城市的格局趋于杂乱无章,房屋比邻而建,街道只能在各式建筑物的缝隙中寻找空间。这就导致了混乱无序的城市布局和其中蜿蜒曲折的大街小巷。希波达穆斯对传统进行了彻底颠覆。城市建筑的出发点由房屋变成了街道。首先,围绕街道规划进行城市发展。这令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变得更加便捷,从物资运输到城市清洁不一而足。他秉承简单的理念:街道间垂直相交,形成了与棋盘相似的格局;东西走向的向阳街道被称为宽,而那些南北走向的街道则被称为窄。

成功总是一如既往源自简单务实的理念。这一全新的格局几乎为所有希腊城市奠定了基础,随后的古罗马城市,甚至像纽约一样的现代都市都将这一布局奉为圭臬。而“拿波里街”就成了此中典范:这条著名的街道笔直延伸,不偏不倚正好从那不勒斯城的中心穿过。

卡诺皮克大道在某处与另一条名叫索玛(取自亚历山大大帝皇陵的名字)的大街垂直相交。两条路交会而成的十字路口构成了亚历山大城的中心地带,并一直延伸到城市主广场——阿哥拉。

漫步在克娄巴特拉的城市中

亚历山大可以为游客带来何种观感?让我们开始一段城中漫步。尽管并未身处任何一条主要街道,但眼前繁忙的景象却令人仿佛置身交通高峰时段的印度城市。高大优雅的建筑物包裹在浅色石膏装饰中。与阴雨绵绵的欧洲不同,这里气候温暖。随处可见的露台构成了城市中一道别样的风景。各式建筑的底层几乎布满了商铺和休闲场所,头顶的篷布为建筑入口和屋外的人行道洒下一片阴凉。五颜六色的篷布上印着各种条纹或装饰图案。而它们曾经的美丽早已在烈日的炙烤下消退无踪。只见一望无际的五彩篷布就像连绵不断的西藏经幡一样,穿过一个个交叉路口,一直向地平线延伸而去。

大街小巷中铺设着罗马常见的石板路,却散发出一股较之乌尔贝更加强烈的东方气息。长长的人行道上摆满了各家商铺用来招揽顾客的商品,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处。为了躲避高高摞起的篮子、陶罐和挂满赤土陶杯的柱子或摊位前一堆堆色彩明艳的亚麻织物,行人不时被迫走下人行道。这里的日照较之罗马更加强烈,几乎令人难以忍受,城内的街区在炫目的日光暴晒下变得炙热难耐。双眼可以在数秒钟内适应篷布下幽暗的环境,暂时躲避篷布外肆意流淌的刺眼光河。引人注目的摊位上摆放着青铜器和各种金属制品,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杯子,各式水罐以及挂着链子的油灯,几乎全都制作精美。供奉着各式神像的架子比比皆是,从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和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到埃及众神荷鲁斯、伊希斯以及欧西里斯无所不有,此外还混杂着来自中东和波斯的神灵。他们都要接受塞拉皮斯的掌管,这是一位亚历山大人尤为偏爱和信奉的神灵。这些表面廉价平常的神像种类繁多,它们清晰地见证了这座城市繁荣的宗教和文化现状。

弥漫在城市街道上的芳香同样与众不同。在城中漫步时,空气中不时飘来焦木的气味。这种气味香甜无比,因为燃烧所用的木材生长在非洲,而不是罗马。每一个从欧洲长途跋涉来到亚历山大的旅人都对此印象深刻。香料铺中同样出售各种西方世界中闻所未闻的香料和香水,它们的产地位于遥远的中东城市,其中很多甚至来自印度。当一位亚历山大少妇擦肩而过时,空气中就弥漫着这种挥之不去的香味:浓烈而清新,饱含异域风情。显而易见,那些隐藏着克娄巴特拉秘密的香水、化妆品,抑或她的国际风范都是这个见证了她出生和成长的世界中浑然天成的产物,但在来自罗马的“异乡人”眼中,它们却似乎散发着无法抗拒的新鲜**。

一袋袋堆放在商铺周围的调味香料(店内更为拥挤的存货,令人不禁好奇置身其中的店员如何挪动身体)诉说着遥远的商路记忆。只见店主一边用蹩脚但简单易懂的希腊语与一位顾客讨价还价,一边将一些珍贵的姜黄根茎——“印度藏红花”——小心翼翼地放入铜制小天平中。它在经过漫长的海上旅途后,从印度或者更远的地方来到这里。

街道上擦肩而过的一张张面孔闪烁着与这些待售商品相似的异国情调。有些行人明显来自希腊,有些人看上去更像中东人,就像那个橄榄色皮肤的大胡子男人,他来自阿拉伯半岛,此刻正与一个身材矮小、满头鬈发、大腹便便的迦太基摊贩进行着热烈的讨论。就在这时,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款款走来,洁白的牙齿在黑色皮肤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如果在现代社会,人们应该有幸在一场时尚T台秀中欣赏她婀娜的身姿。突然,一辆两头牛拉的大车出现在我们眼前,车上装着一大块来自阿斯旺的粉色花岗岩,毫无疑问它即将在亚历山大的某家雕像铺里脱胎换骨,化身为某位神灵的雕像。马车后面,两个走在大街中央的男人正在进行交谈。他们做工精美的服饰上饰有鲜艳的浮雕刺绣,从他们头顶样式陌生的帽子推断,两人应该来自遥远的国度,可能是叙利亚,也可能是亚美尼亚。三个琥珀色皮肤的男人没精打采地从两人身边经过。三人瘦削的身上,用东方面料裁减而成的服饰布满优雅的褶皱。尽管无从考证,但他们三人此行的目的或许是在红海上的某个埃及港口卸下随行的货物。士兵的身影在这里无处不在。三名士兵正在横穿马路,他们都是休假的罗马军团士兵,然后依旧全副武装。亚历山大驻扎着大批罗马士兵,一直以来他们的存在为这座城市带来了诸多治安隐患,尤其是在过去:强奸、斗殴、滥用职权的事件屡见不鲜。尽管亚历山大人对他们并无好感,但许多士兵已经在这座城市安家落户。

继续漫步,城市中的细微之处不断拨弄着我们的心弦。这无疑是一座巨大的都市,尽管拥有宽敞的街道,高大优雅的建筑物上浅色的外墙闪闪发光,但它同时也有着自己羞于示人的破旧和不堪。只见一簇簇干草在人行道上蓬勃生长,几只山羊在角落里翻找垃圾,驴子和母牛旁若无人地出现在街道中央。

亚历山大堪称一幅名副其实的拼贴画,来自世界不同王国的货物和人民在无形的商业之线牵引下,纷纷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剪影。在这里,希腊货币德拉克马为商业活动提供了基础。但如果有人拿出异域货币付款,人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除非兑换汇率有失公允。这与每天在世界各地上演的现代货币兑换活动并无二致。

同所有希腊城市一样,一条宝贵的建议值得每位到访亚历山大的游客铭记于心,那就是对房屋的前门多加小心。与罗马不同,这里的大门有时会向外打开,因此被大门迎面撞上的危险不容忽视,尤其是置身狭窄的小巷之中。因此人们不仅习惯于在进门时敲门,出门前同样会敲门以示提醒。我们行走的街道在某个路口汇入了主街卡诺皮斯,又称卡诺皮克大道。只见街道两旁的柱廊中布满连绵不绝的店铺。正是这里无处不在的阴凉,开门迎客的店铺和不期而遇的老友令它成为最受欢迎的街边漫步场所之一,恍惚间令人仿佛置身于突尼斯或伊斯坦布尔的露天市场之中。各式各样的商品常常被摆放成堆,用来招揽顾客,待售的纺织品在半空飘舞,总在不经意间拂过行人的头顶。稍远处,男人们坐在简陋的板凳上,一边聊天一边喝着兑入香料的酒水。只见他们不时挥手拍打腿上的蚊子,亚历山大的蚊子数量惊人。行走在这条被人群和商品包围的“隧道”中,不时有小祭坛映入眼帘,在那些做工稍显粗糙的彩绘神灵画像下,充满异国情调的香料燃烧时散发出阵阵芳香。尽管毫不起眼,但这一至关重要的细节却提醒着我们,自己此时正身处一个宗教氛围极度宽容的(希腊化)城邦和世界之中。这一切都得益于宗教融合现象,来自不同宗教的众多元素互相融合,直到一个被不同民族和文化共同认可的多元神灵横空出世,正如埃及和希腊之间的相互融合。高度的开放性和文化的包容性共同确保,在不对罗马政府构成政治阻碍的前提下,人们不会因为自己的宗教信仰而遭到歧视。只有这一理念与着装自由、言论自由、表达自由以及互相尊重融为一体时,真正的文明才会出现。诚然,在改善共存环境、治理法外之地,以及限制作为统治阶级的希腊群体的各种特权方面,亚历山大依然任重而道远。然而较之别的城市,这里已经在许多方面遥遥领先。就此而言,或许只有罗马才能与亚历山大相媲美。

坐落在两条主街的交叉路口,阿哥拉广场拥有环视全城的完美视野。当你置身广场中心,面向北方的大海,卡诺皮克大道向东延伸来到一个全新的地区,这里的居民主要由希腊人构成,由于穿过了位于大道尽头的卡诺皮克之门(又称太阳之门),而最终被命名为尼可普里斯区(尼可在希腊语中意为“胜利”),多年以后,在相继消灭了马克·安东尼和克娄巴特拉的势力后,屋大维正是从这里进入亚历山大。一路向西,卡诺皮克大道揭开了城市的另一层面纱,一个名为拉柯蒂斯的埃及贫民区出现在眼前,作为这座城市建造伊始的中心,这里的主要居民由埃及人组成。贫穷是回**在这个工人住宅区中不变的旋律。

在城市的南部,坐落着一个高档典雅的住宅区。在一个名叫玛瑞奥的大湖周围,城中最为富裕的家族(以希腊人为主)修建了自己的豪华庄园,以远离亚历山大城中令人窒息的生活。

站在这个得天独厚的位置——阿哥拉广场的正中心,我们面向北方。顺着这个方向,可以到达亚历山大的两座港口和那座不同寻常的灯塔。现在就让我们开启这趟探索之旅。随着不断延伸的脚步,遍布亚历山大城中心地区的艺术珍品开始呈现在我们眼前。举目四顾,在阿哥拉地区纵横交错的街巷网络中,散落着美妙绝伦的各种纪念碑,例如索玛——亚历山大大帝的寝陵纪念碑——和各式各样的花园。关于它们的外观没有留下任何记载,因此无法进行细致描述。然而在这些蔚为壮观的城市风景之外,还隐藏着另外一种市井气息浓厚的场所。除了无处不在的“咖啡”馆和各种休闲场所,城中还分布着数量众多的妓院,年轻女子斜倚在门口招揽客人。那些经过漫长海上航行刚刚上岸的人成了她们的主要客源。无怪乎随着港口的不断接近,妓院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继续沿卡诺皮克大道向西行走,几分钟后,大海的声音开始愈发清晰。海的气息随之悄然钻入鼻孔。最后,一阵微风拂过发梢。在街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通往港口的城门,这就是令人浮想联翩的月亮之门,穿过城门,一片波澜壮阔、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海豁然出现在眼前。门洞中无法长时间驻足。那里的大风总是卷起衣衫,令人不安地拍打着行人的皮肤。

这座岛名叫法罗斯,世界第七大奇观正是因此得名。在部分地区,拉丁语中的“灯塔”一词也是由此衍生而来的(例如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中的法罗)。

登上岛后,让我们试着攀登灯塔。在通过卫兵的岗哨,沿着无数级台阶登上塔顶后,一幅令人赞叹的壮美景色出现在面前。亚历山大城从我们脚下向远方伸展,在厚厚的城墙包围之中,散布在各处的神庙、宫殿和房舍尽收眼底。那座著名的图书馆清晰可见,而与之比邻的博物馆,堪称古代世界中独一无二的知识中心。稍远处,剧场的轮廓映入眼帘,竞技场则坐落在城外。在它们之间,散布着一片杂乱的犹太人居住区(在克娄巴特拉的时代,亚历山大拥有地中海地区规模最大的居民区)。

据狄奥多鲁斯·西库鲁斯记载,这里生活着超过30万人口,这也意味着,在约750万的埃及人中,有接近5%的人生活在首都亚历山大。

放眼亚历山大城外,一望无际的良田沃野和低矮的植被向远方延伸,棕榈树明艳的绿色穿过三角洲上湿热的薄雾,没入半空中盘旋的沙尘,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白色的城市、绿色的植被、蔚蓝的天空和湛蓝的海面,共同勾勒出一座四色交织的亚历山大城,成为人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从灯塔顶端,可以清晰地看到海湾被防波堤一分为二。位于右侧的是商业港口尤诺斯特斯(在希腊语中的含义是“快乐归途”),在一排排仓库的注视下,众多入港停泊的货船正在进行着紧张忙碌的装卸工作。左侧就是人们口中的马格努斯港,克娄巴特拉早晨登陆的王家码头就位于这座港湾内。放眼望去,女王那艘闪闪发光的大船依然停泊在港内。而旁边就坐落着令人仰慕的王宫区域,女王刚刚返回其中。我不禁好奇,此刻她是否也正从那里向我们投来注视的目光。

回到故乡的克娄巴特拉

作为一座散发着东方神韵的奇妙城市,亚历山大坐落在一张繁忙贸易网络的中心,同时还是一个富庶王国的首都。然而,埃及的国力在几十年间不断衰退,在王位继承战争的摧残下,这个古老的国度正在日益受制并屈服于一个正在地中海地区迅速扩张的新兴霸权国家:罗马。

这正是浮现在克娄巴特拉脑海中的问题,此时她正将头倚在巨大的窗户边缘,注视着港口和灯塔。她的目光不安地寻找着儿时熟悉的场景。她看到了自己早晨登岸的码头,那艘金光闪闪的大船依然停泊在那里。此刻,码头已经空无一人,归来时的欢快一幕逐渐被内心深处浮现的记忆取代。她凝视的目光开始变得僵硬而飘忽。当我们像故事开始时那样再次靠近她的双眸,其中的画面一目了然:那是亚历山大港,尽管我们清楚,这幅眼底的倒影被她赋予了更深的含义。这里是她的心灵港湾,置身王宫,面对眼前熟悉的环境,万千旧梦伴随昔日思绪涌上心头,犹如千帆竞渡般势不可当。面对瞬息万变的局势,这场寻梦现实之旅充满求生的渴求,是在对过往的追忆中寻求逃避和保护的孤注一掷。在她的双眼中,停泊在港口的金色大船俨然化身为自己的父亲。曾经,她无数次目送父亲从这里走向码头,步态威严地登船或上岸,身边簇拥着成群结队的卫兵、谋士和侍臣。她偷偷地注视着父亲,而自己的母亲却在宫中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她幼小的身影。这段记忆中的童年场景就像微风拂过心海,令人不禁对克娄巴特拉的童年时代充满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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