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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混乱的罗马 01(第3页)

还有阿特米多鲁斯·尼多斯,我们不知道他的消息从何而来。或许在听到骚乱的声音后,他像许多罗马市民一样,来到街上一探究竟,随后从路人口中获悉了噩耗。只见他茫然四顾,两道浓眉下的双目变得黯淡无光。在余生中他将不断追问,在拯救恺撒的生命这件事上自己是否已经竭尽所能,到底在哪里出现了纰漏。或许自己应该开门见山地对恺撒发出警告,而不是寄希望于他能够发现莎草纸上的杀机。然而此刻扪心自问已然于事无补。

午后1时20分:安东尼宅邸

一名奴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仿佛正在进行长途跋涉,只见他溜入宅邸一侧的小巷中,这座帕拉丁丘上的宅院拥有无与伦比的宏伟外观和奢华气息。在人们的记忆中,作为它的主人,声名显赫的保民官普布利乌斯·克洛狄乌斯·普尔喀在几年前遭人谋杀。他的妻子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寡居在此。事实上,他的妻子随后再婚,先是嫁给了有钱有势的平民保民官盖乌斯·斯克里伯尼乌斯·库里奥,这位丈夫追随恺撒在非洲征战时为庞培支持者所杀,随后,她再次改嫁安东尼。

这个奴隶在一扇后门外止住了脚步,这是一处供下人使用的入口,搬运厨房物资的奴隶通常由这里进入宅邸。从背后望去,奴隶正在敲门的身影恭敬而卑微。他破旧的上衣表面遍布油污,满是窟窿的风帽大氅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看上去就像披着一件皮质雨篷,雨篷上端的锥形圆帽宛若一顶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头盔,为头部提供遮蔽和保护。这一身行头和裹在脸上的围巾将他变成了一名真假难辨的奴隶。尽管他不断用力拍打,大门依然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他不安地环顾四周,转身继续敲门。终于,门闩发出了充满希望的声响。从半掩的门缝中,一名家仆探头张望,这个蓄着黑色胡须的秃子向来人投去一束狐疑的目光。在看到对方寒酸的外表后,家仆正要问明来意,就在这时,一丝异样划过心头——他看到了一双精心保养的手,尤其是那枚沉甸甸的金戒指上还刻着似曾相识的环形凹槽。眼前的男人不是一个乞求施舍的流浪汉。此时,陌生人扯下了帽子和围巾,露出脸庞以表明自己的身份。原来他竟是自己的主人——安东尼。

片刻之后,这位罗马执政官已经来到了府邸中央,紧紧地将两个儿子卢勒和安提乌斯(安东尼乌斯的爱称,意为“小安东尼”)抱在怀中,他们还只是刚满一岁和两岁的婴儿。在那些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小家伙。他们全家并没有居住在安东尼今天清晨动身出发的精美大宅中。那是一座正式官邸,用来举行公务宴席,接待各式贵宾以及留宿不同的女人。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他在第一时间赶来,因为这里有他最深的牵挂。他的妻子富尔维娅用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丈夫。自己面前这个一身奴隶装扮的人竟然是一位堂堂罗马执政官?只用了三言两语,安东尼就声情并茂地道出了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迫于无奈乔装打扮的原委。富尔维娅立刻感到了局势的严峻。与一般家庭主妇不同,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实力派,一位活跃在罗马最高权力版图背后的女沙皇。作为一名意志坚定、野心勃勃、心思缜密的政治女性,富尔维娅与贤妻良母的传统角色相去甚远。富尔维娅缺乏女性魅力,在维莱乌斯·帕特尔库鲁斯的相关描述中,她“唯一的女性特征就是她的身体”。富尔维娅完全凭借出众的头脑和性格魅力完成了对男性世界的征服。在不久之后对抗屋大维的所谓“佩鲁西亚战争”(PerusineWar)中,据历史学家巴里·施特劳斯称,富尔维娅是唯一一位手持短剑、招募了整支军队的女性。据史料记载,在她曾经的邻居,西塞罗被砍头后,富尔维娅曾将发簪刺入他的舌头取乐。本书对富尔维娅的个性探讨并非偶然。作为一名散发着男子气概的强势女性,她在克娄巴特拉的故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在她和安东尼完婚时,两人已经相识多年。作为她前两任丈夫的旧交,与富尔维娅的结合不仅挽救了安东尼的形象——他与那位上流社会名媛女友丽科尔斯闹得满城风雨的风流韵事刚刚结束——而且富尔维娅雄厚的财力也为他的财务状况注入了一丝新鲜的空气。在那个联姻盛行的时代,他们的结合无疑建立在真爱之上——尽管两人的实力并非旗鼓相当。作为一名伴侣,他的妻子更加强势,几乎总能令安东尼屈服于自己的意志。

作为一名英勇的士兵、老练的统帅,以及一位面对听众游刃有余的优秀演说家,他在人民和议员中的魅力有目共睹,然而在女人面前,安东尼却暴露了自己无所适从的软肋。按照今天的标准,他是一个“Beta”型男人,与恺撒所代表的“Alpha”男性截然相反。

即便在当代社会中,那些在工作中事业有成的男人——那些魅力四射的霸道总裁——却常常在面对强势女性的**时,表现出毫不设防的天真、驯服和患得患失。

安东尼是否属于此类人?两千年后的今天依然难有定论。他的情况似乎更加复杂:总是从一位强势而体贴的伴侣身上寻求保护。克娄巴特拉对此洞若观火,因为她正是这种伴侣的完美化身。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婚配嫁娶,在感官吸引和两情相悦的因素之外,更隐藏着对政治、权势和财富联姻的本能渴望。只有透过各取所需的视角,才能对某些婚姻中令人费解的门当户对做出合理解读。

恺撒庄园,午后1时30分:克娄巴特拉惊闻噩耗

在特韦雷河彼岸,恺撒富丽堂皇的庄园中,噩耗此时尚未传来。克娄巴特拉正优雅地躺卧在遍布床榻的靠垫中,一条胳膊搭在两端雕有猎豹头像的床头板上。她正在和自己的侍女夏米侬分享闺房私语,夏米侬向她坦白,自己曾对一位风度翩翩的罗马元老天蓝色的双眸欲罢不能。她们不时啜饮掺入印度香料的美酒。不远处,一股甘醇的乳香夹杂着其他香味从香炉中飘漾开来,弥漫四周。在这幅不同于罗马世界的宫廷画面中,散发着埃及和印度特有的东方风情。

突然,房间的尽头出现了三个身影:阿莫尼乌斯,女王的首席智囊;年迈的赛拉皮翁,女王的宠臣;还有奥林波斯,她的御用医师。克娄巴特拉木然注视着三人向她走来,在他们身后,一大群如临大敌的护卫正在房间中四处警戒,而罗马卫兵则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女王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情况紧急——到底发生了什么?睿智的赛拉皮翁上前一步。温柔的微笑并不能掩饰他满脸的紧张。只见他在克娄巴特拉身旁落座,望着她的双眼,道出了恺撒的死讯,随后他又说道,尽管这还只是谣传,尚未得到任何确切消息,但整座城市已经陷入恐慌,这座庄园也因此已经进入戒备状态,以确保她和小恺撒的人身安全。

克娄巴特拉眼中的笃定瞬间**然无存。她感到自己仿佛正在坠入深渊,即将在窒息中失去知觉。她的御用医师奥林波斯见状赶忙上前,只见她紧抓床沿,试图重新平复心绪。她的手指向鹰爪一样深深嵌入松软的被褥。她的目光从阿莫尼乌斯飘向赛拉皮翁,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涌出眼眶。时光流转,仿佛永无止境。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失去了恺撒的保护,仿佛生命失去了重心,他们的宏图伟业、腹中或许正在孕育的孩子,甚至整个埃及,都在一瞬间变得危如累卵。寥寥数语间,她的整个人生已经土崩瓦解。她在震惊中凝视天空。此时,房门打开,一张笑脸从门后一闪而出,瞬间驱散了邪恶的诅咒:是小恺撒,只见他奔向母亲,身后紧跟着一名贴身仆人。在他眼中,克娄巴特拉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怀抱。女王将脸埋在儿子的胸前,仿佛正在寻找藏身之处。很快,她再次仰起脸来,双目再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仿佛一头受伤的母狮,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克娄巴特拉再次望向赛拉皮翁和阿莫尼乌斯,命令他们派出信使不惜一切代价打探消息。在宫廷阴谋的耳濡目染之下,数月来她早已对恺撒的敌人了如指掌,同时也对罗马传统精英对自己的敌意心知肚明。尽管还不知道密谋者的确切身份,但她已经对布鲁图和卡西乌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同时也对以西塞罗为代表的两面派以及其他元老心存戒备。

此时,她将等待返回的信使,并根据最新消息决定下一步行动。

午后1时10分:恺撒的遗体回到家中

就在25分钟之前,手中提着短剑的密谋者们已经开始在卡比托利欧山上设置路障。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之中。据官方称,他们将在此向众神进行祈祷,而事实上,卡比托利欧山已经成了他们的据点。部分山势陡峭易守难攻,而它可以俯瞰整个古罗马广场,因而其战略地位更是毋庸赘言。

几个小时过去了,元老院中,恺撒冰冷的尸体依然躺在沾满血污的庞培雕像脚下。市民纷纷从街道上赶来围观,但没有人胆敢上前伸手触摸。可想而知,他的支持者早已因为害怕遭遇不测而一哄而散。前文提到,密谋者最初曾准备将恺撒的尸体抛入特韦雷河中,但很快又改变了主意,不仅因为提议遭到布鲁图的反对,而且考虑到李必达驻扎在特韦雷岛上的部队,这一行为在当时过于冒险。

最后,三名恺撒忠诚的奴隶小心翼翼地抬起了他的尸体。这位曾经傲视群雄的强者在被运上轿子时,冰冷的尸体不断滑落,此情此景无疑弥漫着诡异的气息。那个睥睨众生的王者如今又将魂归何处?

在奴隶们身后,一摊巨大的血泊开始凝固,庞培雕像底座上的鲜红血渍——据普鲁塔克称——将留在那里,仿佛一幅“影像”,记录了恺撒在刺客残忍的围攻中缓缓倒下的骇人一幕。

在弥漫着尴尬和敬意的寂静中,他冰冷的身体被轻轻抬上黄金和象牙制成的轿子,这正是清晨时迎接他的那顶轿子。有人满脸悲悯地将一顶桂冠放在他的身旁。

恺撒就这样踏上了最后的旅程。由于只有三名奴隶,行进速度异常缓慢。轿子缓缓向古罗马广场方向移动,并且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绕过了卡比托利欧山。送葬队伍缓缓穿过街道,沿途悲痛欲绝的罗马人从人行道、房舍中和店铺里注视着这令人心碎的一幕。许多人泪流满面。悲叹和祈祷声此起彼伏。出于尊敬,有人将头埋入斗篷,恺撒的神圣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眼前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轿子的侧帘高高卷起,剑痕累累的身体和脸庞触目惊心。还有一个细节令现场围观者永生难忘:恺撒的胳膊垂落一旁,伴随三个奴隶的脚步起落在半空中来回摇**。

大马士革的尼古拉斯在他的描述中生动再现了当时的场景:“两侧的帘布都被掀起,恺撒垂落的双手不断摇晃,面部的伤口赫然在目。这个片刻之前还如天神般受到顶礼膜拜的男人,令众人热泪盈眶。轿子所到之处,民众纷纷聚集在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房舍中和门廊下痛哭流涕,哀叹与呜咽声不绝于耳。”

遗体回到家中的情景令人肝肠寸断。卡尔普尼亚携一众侍女家仆出门迎接,一时间哀号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将恺撒抱在怀中,就像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或许,她试图在这张被死亡笼罩、冰冷灰白的面庞下,寻找那个曾经强壮自信、体贴入微的男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曾将自己拥入怀中。作为一位丈夫,尤利乌斯·恺撒之死将带来一场无法承受的浩劫。这不仅仅是一个独立个体的消亡,随之陷入风雨飘摇的还有一个生机勃勃的家庭(卡尔普尼亚),一座载入史册的古都(罗马),以及一个行将横扫整个地中海的霸权帝国。

遗体进入宅邸后不久,安提斯提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御用医师,对他进行了检查。他内心承受的煎熬可想而知,作为一名昔日老友,他只能强忍悲痛履行一名医生的职责。在完成尸检后,他一定失声痛哭。正如前文所述,他在众多伤口中发现了唯一一处致命伤——第二剑的创口就位于胸口正中。无论它刺中了心脏还是肺叶,都将带来令恺撒迅速死亡的灾难性结局——考虑到随之而来的大出血,如果这一剑刺入心脏,恺撒将会瞬间毙命,如果命中肺叶,也只能拖延片刻。

下午2时至6时:布鲁图竭力安抚民众

几乎可以肯定,布鲁图和卡西乌斯目睹载有恺撒尸体的轿子从卡比托利欧山脚下经过。他们当时的所思所言不得而知,然而两人内心的欣喜却不难想象。随后,在支持者的召唤下,他们来到位于山下的古罗马广场,在一队角斗士和奴隶的护卫下,准备对聚集在那里的人群发表演说。不时有市民向他们高声表示祝贺。很快,两人登上演讲台,这是公元前338年安提乌姆之战(Antium)的战利品,随后又用公元前260年征服迦太基的迈利战役(BattleofMylae)中缴获的物品加以装饰。人群变得鸦雀无声。布鲁图和卡西乌斯相继发表了演讲。他们向罗马人民追随先辈的足迹,推翻王权,重获自由表示祝贺。人群在他们的演说中安静下来,注视密谋者的目光也变得友好起来。尽管众人依然用无尽的沉默表示对恺撒的哀悼,但布鲁图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敬。然而当西纳开口时,现场形势却急转直下:身为恺撒的远亲(恺撒已故第一任妻子的兄弟),他不久前刚刚被恺撒任命为执政官。西纳在演讲中将恺撒斥为一名暴君,并不屑一顾地扯碎了自己的执政官长袍,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人群被激怒了,布鲁图和卡西乌斯不得不再次逃上卡比托利欧山。

古代军事史专家乔瓦尼·布里吉认为,尽管密谋者“为铲除暴君进行了精心策划”——就连罗马的创造者罗慕路斯(Romulus)也死于这一罪名——但对如何接管政权却毫无准备,这也为元老院和地方行政官(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安东尼——执政官、李必达,以及独裁者恺撒)篡夺权力创造了机会。空想家们似乎一厢情愿地认为,共和制度将伴随暴君的死亡而再次崛起,正因如此,西塞罗才将这场阴谋称为“一出异想天开的成人闹剧”。刺杀恺撒不仅被视为一桩罪行,而且更像是一个错误。然而,即便恺撒死于自然原因,结局可能也难以改变。彼时的罗马,共和政体行将就木,屋大维式的人物注定横空出世,发现恺撒的伟大之中同时也隐藏着他的软肋。与历史上的伟人一样,或许恺撒也是如此,“较之和平治国,他的战争艺术更加令人印象深刻”,而他并不明白,“对即将获得的个人权力来说,名正言顺远比粉饰太平更为重要”。

多拉贝拉的出现为这个混乱的时刻火上浇油,他本应被任命为执政官,这也令安东尼无比愤怒。恺撒的死亡使他的授职仪式化为泡影,只见他身穿托加长袍现身古罗马广场——一副自命不凡的嘴脸——爬上演讲台。以密谋者的立场,用一番言辞激烈的演说对恺撒展开声讨。这个见风使舵的两面派,此时正试图混入胜利者的阵营,或者至少是那些所谓的胜利者。随后他来到卡比托利欧山上向他们表示祝贺。多拉贝拉并不孤单:西塞罗也兴高采烈地出现在了现场。此刻,大部分元老都对密谋者表示支持,他们向安东尼和李必达派出信使,抱着化干戈为玉帛的希望。

午后4时30分许,一场猛烈的暴雨在惊心动魄的电闪雷鸣中降临罗马。疾风骤雨驱散了议论恺撒之死的人群。罗马历史上最不堪回首的一天仿佛迎来了落幕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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