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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1页)

02

困兽之斗

平心而论,克娄巴特拉不仅足智多谋而且胆识过人。在冒着生命危险孤身一人前往亚历山大之后,她又藏身于麻袋之中潜入王宫。她不知道恺撒对自己的突然现身将会作何反应……但依然决定孤注一掷——最终大获全胜。她在密会恺撒时展现出的女性本能,足以令元老院和全体罗马人民心有余悸。克娄巴特拉凭借自身的力量、坚定和野心迎接命运的挑战,这种世间罕见的生命力即便在两千年后的今天依然令人叹为观止。每当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时,背水一战就成了获得认同的唯一选择,因为没有人会在她一无所有时施以援手。而作为一个在男性世界孤军奋战的女人,她已经完成了通往卓越的人生蜕变。

这场出其不意密会恺撒的豪赌最终衍化成一场政治胜利。

当她的弟弟,托勒密十三世入宫觐见恺撒时,才发现自己的姐姐,那个此刻本应在沙漠帐篷中坐以待毙的女人,已经抢先一步结束了游戏。雪上加霜的是,恺撒还与她暗生情愫。当目睹克娄巴特拉(这个女人在理论上依然是他的妻子)与这位罗马统帅形影不离的场景时,他的惊诧和愤怒可想而知。

意识到败局已定的托勒密国王,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被夺走了心爱的玩具,迪奥对他的歇斯底里这样描述道:“只见他怒不可遏地冲入人群,大声叫嚷有人背叛了自己,最后一把扯下头上的王冠扔到一边。”这位历史学家接着写道,这场闹剧在亚历山大掀起了一场暴动,“恺撒的士兵挟持了年轻的国王,埃及人民纷纷加入暴动,从陆地和海上对王宫发起进攻”。

当恺撒在集会中当众宣读了托勒密·奥勒忒斯——克娄巴特拉和年轻的国王共同的父亲——留下的遗嘱时,暴动才稍有平息,遗嘱中写道,依照托勒密王朝传统,姐弟二人将在罗马人民的庇佑下共同执掌政权。此刻的恺撒忧心忡忡:自己的部下寡不敌众,而他面对的是一个国家和一支对他虎视眈眈的埃及大军。他被迫做出进一步妥协,试图令各方势力保持冷静。他将塞浦路斯岛赐予克娄巴特拉被排除在遗嘱之外的年幼弟妹——阿尔西诺伊和小托勒密。关于他们的故事将另行讲述……

作为埃及名副其实的资源“宝藏”,塞浦路斯在地中海的棋盘上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凭借自己的铜矿储备,其得以对这种金属实行垄断控制,而其广袤的森林又为这个沙漠中的国家提供了丰富的木材原料。

鸿门宴

为了达成和解,双方一致决定在未来几天内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然而,闷烧中的余烬随时都可能死灰复燃。年轻的托勒密十三世正式同意了这一安排,然而作为他的谋臣,诡计多端的博狄诺斯和阿基拉斯(此时狄奥多土早已出逃)已经背着天真的国王开始暗中密谋。两人不动声色地从沙漠中召回了托勒密王朝的军队,数周来,他们一直密切监视着克娄巴特拉空空如也的帐篷(或许克娄巴特拉的贴身侍女一直在帐篷中身着女王的服装,制造女王还在的假象以迷惑潜伏的眼线)。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策划了一场阴谋。目的是在宴会过程中对恺撒和克娄巴特拉进行刺杀。

对手清楚,恺撒正在使用缓兵之计,最终他一定会选择背信弃义,将王位归还克娄巴特拉。这对他们来说不仅意味着权力的终结,还意味着他们将被彻底挤出王国的统治阶层。已经成年的克娄巴特拉不仅不再需要碍手绊脚的国师,而且还对他们恨之入骨。

宴会当日,现场陈设极尽铺张奢靡,尽显王室威严。餐桌上,珍贵的餐具盛满山珍海味,杯盏中琼浆玉液浮光泛动。与此同时,在远离喧嚣的王宫内廷中,阿基拉斯或许正在对严阵以待的刺客面授机宜,等待动手的最佳时机。现场为数众多的罗马军团士兵为行刺增加了难度。但刺客坐拥“地利”之便,凭借对这座宫殿的了解,他们可以在对手觉察之前接近目标,趁其不备突然发动攻击。现在只剩下一个隐患:恺撒的理发师,一个似乎无足轻重的角色。此人生性多疑,对一切充满戒备,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能够逃过他的双眼。形迹可疑的窃窃私语也不例外。据普鲁塔克称,就在所有人大快朵颐、尽情庆祝之时,这位理发师无意间撞破了这场箭在弦上的阴谋,他可能躲在门后,或者藏身暗处发现了阿基拉斯在密室中与刺客交头接耳的情景。真相无从考证。总之,他立即向恺撒报信,后者闻之暴跳如雷。

当时的场景可想而知。他接到密报后——或许通过理发师的低声耳语——立刻高声召集手下的罗马士兵,命令他们封锁大厅。现场鸦雀无声,只见恺撒的双眼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命令一名士兵将毫无戒备的博狄诺斯处死。话音未落,士兵的短剑就刺穿了他的身体。片刻之后,这个男人依然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雕保持着之前的姿态。目睹这位诡计多端的谋臣血溅当场,人群尖叫着夺路而逃,大厅中只剩下博狄诺斯的尸体在地板上不住地抽搐。阿基拉斯,这位托勒密军队的最高统帅当场遭到搜捕,但随后他成功逃脱,并与自己的军队会合。名垂史册的亚历山大之围就此拉开序幕。

回顾整场阴谋,人们很难想象四年之后,回到罗马的恺撒会沦为另一场阴谋的牺牲品。在这场刺杀中,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依然迅速做出反应。而回到罗马,在3月15日月中日遇刺当天,他对众人针对自己的密谋早有耳闻,或许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朋友,那位哲学家送来的密信内容。然而,这一次他却匪夷所思地无动于衷。原因何在?长期以来,这桩悬案一直令学术界百思不得其解。可能只有恺撒本人才能给出答案。

亚历山大之围:克娄巴特拉与恺撒身陷囹圄

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能令克娄巴特拉触景生情,回想起自己和恺撒缱绻的往事。

忠诚的埃拉斯正小心翼翼地为克娄巴特拉的脸颊涂抹营养乳霜,这张经历了漫长海上航行的脸庞此刻写满忧虑。一群侍女一边在埃拉斯的带领下为女王的身体和面部进行护理,一边听她讲述旅居罗马时的所见所闻以及归途中的艰难险阻。

直到这一刻,卸下防备的克娄巴特拉才蓦然发觉,数周来如影随形的紧张和悲伤早已令自己身心俱疲。在女王躺卧之际,侍女们开始对她的双手和双脚进行护理(使用散沫花为指甲染色),此时屋顶隔板上的一处细节吸引了她的目光。只见华丽的木料上,一个巨大的豁口赫然在目。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或许是还没来得及进行修补。那是四年前,一枚从攻城机上呼啸而至的石弹留下的疤痕。那时她和恺撒已经被困城中长达数月,当时坐以待毙的恐惧此刻依然令她心有余悸。

这场战争仅仅持续了6个月,然而即便对恺撒而言,那也是一段异常惨烈的记忆。或许是由于眼前的敌人并非一支在正面战场严阵以待的部队,而是一头在亚历山大王宫波诡云谲的政治阴谋中孕育的怪物。

当恺撒首次踏上埃及的土地时,他并未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阿基拉斯与自己的部队完成会合,他的命令简单而直接:围攻亚历山大。除了托勒密王朝的军队之外,这支部队还包括来自叙利亚各省和西里西亚的匪徒和海盗,其中既有被判处死刑和流放的囚犯,也有逃离罗马领地的大批奴隶。参军入伍是他们获取合法身份的唯一出路。参战总人数达到20000之众(还有获悉年轻的托勒密十三世被恺撒囚禁后群情激愤的亚历山大市民)。反观恺撒手下只有区区4000名罗马军团士兵,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构筑街垒、固守王宫。就连恺撒派出的两名谈判使者也惨遭毒手,一人丧命,一人重伤。在作者卢坎的描述中,进攻在“王宫上空从天而降的箭雨”中拉开了序幕。身经百战的罗马军团士兵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猛烈而骇人的攻势,各自为战的敌军被一一击溃。就在此时,克娄巴特拉的妹妹阿尔西诺伊,突然逃出王宫加入了叛军阵营,随即被暴乱的民众自行拥立为埃及女王。局势开始变得更加微妙。历史学家迈克尔·格兰特指出,“这一事件是对恺撒的沉重打击,因为它意味着,眼前的战争已经脱离了王室平定叛乱的范畴”。他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围绕埃及王位展开的权力争夺战。

随后的日日夜夜中发生的各种场景,此刻不断涌入克娄巴特拉的脑海。当时恺撒预感到死亡的阴影正在向两人逼近。陆地上的通道被全部切断,但海路依然畅通。敌人冲出大街小巷从四面八方向王宫发起攻击,但他们却忽略了恺撒身后的王家码头和浩瀚的大海。如果亚历山大市民能够夺取锚泊在港口之外的埃及船只,那么罗马人与外部世界的最后联系就将被彻底切断,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恺撒迅速下令罗马战舰开出港口发起攻击,企图用涂满沥青的火箭引燃埃及战舰。然而在风向的帮助下,船上的火势开始向军火库蔓延,最终引燃了岸上的建筑。人们认为,亚历山大图书馆正是在此役中遭到焚毁的。事实上,今天的学者一致对这一历史谬论予以驳斥(如果史料所述属实,那么在数年后的奥古斯都时代,以斯特拉波和迪狄穆斯为首的众多古代博学之士将无从查阅资料)。因而,当时被大火付之一炬的显然只是几座港口附近的货仓,据历史学家卢西亚诺·坎福拉称,它们用来储存即将装船出港的书籍。恺撒此刻分秒必争。他以大火制造的混乱为掩护,在夜色中迅速出击,攻占灯塔,控制了通往海港的出口,并发出求援的信号。

阿尔西诺伊,这位敌方阵营的新女王下令处死阿基拉斯,令自己的心腹嘉尼米德取而代之,后者想出了一条歹毒的计策。借助大型机械装置,他将大量海水引入王宫水源所在地,导致那里的淡水逐渐变得无法饮用。但恺撒下令开凿水井化解了危机,这还要归功于他手下的罗马军团,这些能征善战的士兵不仅可以守卫城池,作为曾经的工匠、铁匠和木匠,他们还对筑路、开渠、凿井等工作得心应手。

另一段发生在亚历山大之围中的鲜活记忆此时浮现在克娄巴特拉眼前,那是一次令恺撒险些丧生的意外。当日的场景似乎依然历历在目……

站在王宫的顶部,克娄巴特拉看到恺撒正率领手下士兵奋力攻占防波堤,这道(著名的海波塔斯塔提翁)防波堤肩负着连接灯塔和陆地的使命。只见罗马人如潮水般涌上堤坝,并立即开始构筑壁垒工事,以切断埃及人进入亚历山大的通道。然而埃及战舰从后方快速逼近,随时可能切断他们的退路,罗马士兵瞬间乱作一团,不顾恺撒的呵斥转身逃窜,纷纷跳入海中,争先恐后游向停靠在防波堤旁的罗马战舰。尽管恺撒最终有惊无险地登上了自己的战舰,但紧随其后的人流很快就令船只因不堪重负而发生倾覆,大量士兵被沉船拖入水底。直到最后一刻,身披重甲的恺撒才跳入水中,高举随身携带的文书,冒着敌人的箭雨游行了近220码的距离。今天,普鲁塔克关于这一细节的转述遭到了大量质疑。然而,鉴于恺撒当时年逾55岁的年纪,这段插曲生动地展现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不仅行动果断,而且体力充沛。出现在克娄巴特拉视线中的不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而是一位正值巅峰的壮年男性。或许正是和女王的爱情令他生机勃发,促使他在战斗中以身犯险力挽狂澜……尤其是当他觉察到王宫中的女王投向自己的目光时。

最后,克娄巴特拉清楚地记得,令恺撒望眼欲穿的援兵如期而至,形势也随之转危为安。出现在埃及边境的并不是由罗马军团组成的部队,而是一支由帕加马的米特拉达梯国王率领,来自小亚细亚、叙利亚和阿拉伯的多国部队组成的联军。同时赶来的还有一支由安特帕提大祭司指挥的约旦大军,由与庞培势不两立的恺撒支持者组成。

与此同时,狡猾的恺撒释放了年幼的托勒密十三世国王,试图给他的对手制造混乱(王冠只有一顶——是选择年幼的国王还是新女王阿尔西诺伊?),数天后,两支大军在城外三角洲展开激战,战场所在区域名为奥尼阿斯之地。恺撒率领士兵迎来了有如“神兵天降”的援军,而他们面对的则是一支娃娃国王统率的埃及大军。持续数小时的战斗,以恺撒阵营的胜利告终,他的对手落荒而逃。托勒密十三世,这位同样为荣誉而战的国王,在仓皇逃窜中登上一艘战舰,然而,严重超载的战舰很快便沉入水底。狼狈落水的托勒密国王没能像恺撒一样化险为夷,沉重的黄金头盔令他最终溺水身亡。

当晚,恺撒大胜而归,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就在早晨,恺撒还是一位人人得而诛之的罗马暴君)。他随即下令将阿尔西诺伊投入大牢。众所周知,不久她就将出现在恺撒的罗马凯旋仪式中,被戴上镣铐游街示众。

恺撒无意将埃及并入罗马行省,让这块盛产谷物和原料的战略要地落入某位食言而肥、贪婪无耻的执政官之手。他深知这群来自元老院的蛀虫,除了结党营私、钩心斗角之外一无所长。

因此他决定留下一支由三个罗马军团(分别为第27军团和第37军团,另一支军团番号不明)组成的庞大驻军,并任命自己的心腹卢菲奥,全名盖乌斯·尤利乌斯·卢菲奥,作为这支武装的统帅。他是“恺撒手下一名自由民的儿子,同时也是恺撒的情人”,苏维托尼乌斯写道,他特意使用了“exoletus”[1]一词来暗示成人间被动的同性关系。

匪夷所思的是,除了罗马的妻子卡尔普尼亚,恺撒在亚历山大还拥有至少两名不同性别的情人——这一男一女分别是卢菲奥和克娄巴特拉。而这或许只是为了引起轰动而编造的谣言。

从那一刻开始,埃及王位已经成了克娄巴特拉的囊中之物,而迫于传统的压力,恺撒不得不象征性地将女王仅存的弟弟——托勒密十四世推上王位与她共同执政。

爱人恺撒和蜜月航行

带着脑海中残存的画面,克娄巴特拉再次睁开双眼。她的妆容已经完成,埃拉斯和女孩们正托着一面镜子,仿佛正在惴惴不安地等候审判。女王赞许地微微颔首。镜中的妆容堪称完美。然而此刻的克娄巴特拉却显得魂不守舍。身处亚历山大,她第一次在闪闪发光的铜镜中端详自己仿佛被迷雾笼罩的面容。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只见镜中的双眼目光空洞,失去了往日颠倒众生的神采。熟悉她的人或许已经觉察到了异常,但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而三缄其口。此时的她需要一张“面具”,用坚定而充满活力的形象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无尽的悲伤几乎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而对于未来她更是充满恐惧。只有侍女夏米侬和女王本人曾经触摸过她真实的灵魂,而那个时常在夏米侬怀中暗自垂泪的寻常女子,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女王身份。高处不胜寒。如果她任由自己被脆弱吞噬,整个国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等待小恺撒的将是灭顶之灾。儿子玩耍时无忧无虑的笑容映入脑海,仿佛唤醒了她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力量和决心。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步伐坚定地转身离开。

然而,在克娄巴特拉貌似坚强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个支离破碎、濒临崩溃的灵魂,命运就像一头饥饿的猛兽在她身后紧追不舍。每一个房间、每一阶楼梯、每一扇窗户都令她想起恺撒,他的声音、他的怀抱,以及他在暗无天日的亚历山大之围中对未来的乐观。她想念他的乐观与自信,就像窒息的人渴望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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