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拍摄的宣传照,展现本人形象很重要,又要长期使用,当然会委托专业的摄影师拍摄。她自己也是专业的,表情、气质肯定都会拿捏好。这张和日常抓拍具有明显不同风格的照片,居然会在这么私密的场合,被人光明正大地观看,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状况了。
“嗯,算是吧……”
她想继续露出假笑,但是脸颊太僵了,实在笑不出来。与此同时,香织一边望着屏幕,一边自言自语一般问她:“是吗?啊,这张照片也很漂亮,这是礼服吗?你真的穿过这个?”
就在这时——
“梨津小姐!”
她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刚刚的博美正在房间后的饮品处朝她招手。梨津再次怀着“得救了”的心情向她点头回礼,对香织说了声“失陪一下”,就离开了座位。为了不用回这个座位,她把包和外套也一并带走了。
博美向走来的梨津示意了一下:“要喝点什么吗?果汁和茶,你喜欢哪种?”
“啊,那就茶吧……”
“好嘞。”
虽然刚刚认识,对方的语气却熟稔得像多年的好友。但是和面对香织的时候不同,这次她完全没有产生不适感。她感觉对方很习惯社交,并且熟练地掌握着由自己这边迅速、得体地拉近距离的方法。
接过博美倒的茶,梨津有些在意地悄悄看了眼香织的方向,发现她在自己走后也依然坐在刚刚的座位上,一个人摆弄着手机,任何人都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说不定她融入不进这个场合吧,梨津想。
博美打量着梨津,问:“梨津小姐,你家并不是在刚改造的时候就入住的吧?你们是什么时候搬到小区的?”
“刚刚半年左右,正好是在孩子上小学的时候搬来的。”
“是吗?遇见你真开心。今后请多多关照哦。你家是在南侧还是北侧?”
“南侧。”
“哦,那距离学校更近呢。我家在北侧。”
哪怕她不说,梨津也已经知道了。刚入住不久,她就从其他邻居那里听说,负责小区改造的泽渡夫妇好像住在北侧的顶层,那间房子的户型比其他房子更宽敞。
梨津还是习惯性地用了敬辞,博美却用开朗而亲昵的语气轻快地与她聊天。她不像香织那样莽撞地接近,而是有技巧地运用了充满亲切感的语气。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和梨津所在的电视或广播行业更像。虽然她们的行业不同,却都带着一种耀眼的光环,感觉她很擅长跟人打交道。
“因为泽渡小区的事,你和你先生经常上杂志或电视吧?”
梨津客气地问。刊登在杂志上的泽渡夫妇的房间美丽、亮堂,在品位出众的家具周围摆放着许多观叶植物,阳光满屋,壁纸和地板的颜色也很讲究,能看出他们为这个家倾注了很多心血。
“泽渡太太的小孩也在这个学校啊,我完全不知道。”
“我的孩子已经上六年级了。在学校和亲子关系方面,我都是过来人,有问题尽管问我哦。梨津小姐,你们家会参加小区的庙会或者活动吗?”
“嗯,经常参加。”
“是吗?刚刚改造完成的时候,我们家也干劲十足,总是全家一起准备。可是自从孩子升入高年级,就要上各种私塾,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
“庙会确实是以低年级的小孩为中心呢,还有学龄前的小朋友。”
“是啊。所以在小学也一样,就算和其他年级的家长住在同一个小区,如果没有这样的场合,就很难有机会认识。”
这时,一直看着梨津的博美微微眺向远方,她的目光越过梨津的后背,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下次再聊哦。”她对梨津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最近要是有空的话,来家里玩吧,到时候我邀请你。”
“谢谢。”
博美单手拿着饮品走向其他家长:“你好,上次辛苦啦。一定很累吧?”她跟一位好像很熟的母亲攀谈,对方也笑着回应道:“哇,博美小姐才是呢,辛苦啦!一直都麻烦你了。”
她本人说自己是过来人,看来不愧如此,她好像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
这时,梨津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客气的声音:“请问——”她转过头,看见两个打扮素净的母亲站在那里。二人的黑发好像都没有染过,分别穿着一件配色雅致的衬衫和一条连衣裙,看起来都是很正经的人。
“有什么事吗?”
“你是森本梨津小姐吧?”
穿衬衫的母亲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找她攀谈一样,这样问道。梨津刚想回答,旁边的女性就又补充:“其实从春天开始,我们在各种家长活动中看到你时,都会说‘梨津小姐也在呀’。”
“我们一直在远远地围观,你本人果然很漂亮!你这个专业人士,难道也加入了阅读委员会吗?”
从她们询问自己的声音里,梨津能够感受到亲切与紧张。虽然她有时也会为在学校的相关活动中,被人单方面认出脸和职业而心情复杂,但是今天听到二人友好的声音,她心里非常感激。香织那不见外的说话方式让她疲惫不堪,所以梨津愈发地感激她们。
“谢谢。”她微笑着回答。
“很高兴你们觉得我是专业人士,不过,我只是想为孩子们的学校做点什么。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请你们指教呢。”
“欸,不敢当不敢当!梨津小姐能加入,我们别提多受鼓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