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是刚搬过来的意思吗?她们的关系并没有近到可以直呼她“香织小姐”的程度,可是自己只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只能这么叫她。
“不是商量过今天要去真巳子家吗?几楼?”
“这……”
猝不及防的问题,令她有些不知所措。香织的身体往说不出话来的梨津跟前探了探:“说啊,几楼?”
“……我跟那位女士并没有见过面。”
这句话自己被迫说过多少次了呢?她对博美说过,对恭平说过,对香织也说过。为什么仅仅因为对方“不幸”,自己就要被他们逼着可怜她、悼念她呢?
香织夸张地瞪大眼睛。“欸,不会吧?”她的声音宛若孩童,“不过,你不是有接到那个茶话会的邀请吗?我没有接到邀请啦,所以不知道地点,必须打听一下才能过去。你不是正式接到邀请函了吗?我家小孩说他看到了哦。”
胸口好像被人重重地锤了一下,梨津有些窒息。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梨津完全摸不着头脑,极其无语。不过,听到“小孩”这个词,她的后背立刻激起一阵战栗。记得茶话会的邀请函是奏人从博美的儿子朝阳那里拿到的。
这个人让她儿子监视奏人的行动吗?
“哎——”
香织的眼睛不客气地盯着梨津。她看起来仍然比其他妈妈显老,不像小学生的妈妈,剪裁宽松的白色连衣裙也有一种老旧、过时的感觉。连衣裙因为是白色的,领口的花边已经开始泛黄了,上面还有陈年的褐色污痕。
香织慢条斯理地问道:“哎,你难不成在跟泽渡交往吗?你们是那种关系?”
惊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人冷不丁说什么呢?但是她的思绪很快就更乱了。“泽渡”是指博美吗?可是梨津才刚刚被搭讪,被她的丈夫泽渡先生搭讪。
交往?那种关系?
梨津的皮肤上寒毛直竖。被她看到了吗?可是,是什么时候?来的路上她不记得有见到香织。
“什么意思?”她迷茫地反问。
香织死死地盯了她片刻,突然咧开嘴笑了。
皮笑肉不笑。
“没事啦,没事啦。”
什么没事啊,要是造成奇怪的误会——梨津正想辩解,突然听到一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我也是。所以,没事啦没事啦,没事啦没事啦。很多人都是啦,所以别担心。比方说弓月小姐就是哦。”
“咦?”
这一次口中终于溢出惊讶的声音。香织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说下去:“我也劝过弓月小姐哦。所以,她应该也快了。别担心哦。”
“不,可是……”
“啊——我还一直想让她代替我呢。到底选谁好呢,好迷茫……不过,必须赶紧决定才行,马上就要结束了。”
“请问……什么快要结束了?”
“别担心,没事啦,因为我也是啦。”
她从大家那里听说过,这是一个无论聊到什么,都会立刻回答“我也是”的人。
就连奇怪的事、不合常理的事也一样,比如她说自己和梨津一样是播音员,跟别人是老乡之类的。她好像相信只要附和别人,就可以跟对方拉近关系,像是有一本这样的指导手册似的。
梨津的脸有些僵:“是吗?”
梨津喃喃地说完,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从她旁边通过时,梨津好像从脚尖到头顶都无比紧张。自己好像被一股神秘的恐怖力量袭击了,她觉得自己跟这人是鸡同鸭讲。
一本用附和的方式打开对方心房的指导手册。如果她是按照那玩意儿行动的,那她还是人吗?
这种嘲讽的想法令她再次不寒而栗。就在马上经过她身边时,梨津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白色的袋子。
里面装的是要献给真巳子的花吗?她想。可是,她猜错了。白色的袋子里露出零食的包装袋,而且非常大。在那个经济实惠装的零食袋上感觉不到厚度,里面好像已经空了。
为什么要带这种垃圾啊,她不是去吊唁的吗?
“哎呀。”
她注意到了梨津的目光。香织望着梨津,问:“你要吃吗?”
有股冷气贯穿鼻腔。
“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