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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绣魂鞋二镜影（第1页）

夜里，雨又下了起来。

林默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阁楼又传来“嗒、嗒”的声音，比昨晚更清晰，更像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他想醒来，却像被梦魇压住，动弹不得。

然后，梦境降临。

这次不再是模糊的片段。他看见自己（不，是另一个男人）穿着青布长衫，站在学堂的廊下。雨丝斜织，院子里芭蕉叶被打得噼啪作响。一个穿着淡蓝上衣、黑色褶裙的年轻女子撑着油纸伞走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林先生，您上次修补的长衫做好了。”女子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

“有劳沈姑娘。”男人接过布包，指尖无意中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颤。

女子抬头，林默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清秀，温婉，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玛瑙，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她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正是他在阁楼发现的那双。

“这双鞋……”男人说，“绣得真好。”

“是我自己绣的。”女子脸微红，“林先生若喜欢，我可以为您绣一双。”

“那怎么好意思……”

“不麻烦的。”女子低头，声音更轻，“我愿意。”

画面一转，是夜晚的河边。柳枝低垂，月光碎在河面上。男人和女子并肩走着，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却比拥抱更亲密。

“家父说，省城来了信，那边学堂缺先生，问我愿不愿意去。”男人说。

女子脚步一顿：“那……林先生要去吗？”

“机会难得。而且时局不稳，这里恐怕也不安全。”男人停下，看着她，“你先留在镇上，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

“真的？”

“真的。”男人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就用这双红绣鞋娶你。”

女子眼中泛起泪光，却笑了：“那我再绣一双新的，更漂亮的。”

“不用，这双就很好。”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是我写的诗，给你。”

女子接过，紧紧攥在手里：“我等你。”

最后一个画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男人站在河边渡口，回头望了一眼镇子，绣庄方向隐约有火光。船夫催促：“先生，快上船，这雨越下越大，走不了啦！”

男人犹豫着，最终踏上了摇晃的渡船。

林默在梦中大喊：“别走！回去！她在等你！”

但梦里的男人听不见。船离岸，驶入茫茫雨幕。

林默惊醒，浑身冷汗。窗外雨声哗啦，天还没亮。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然后，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