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林默,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然后,林默就会看到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向他……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一个月后,林默决定回乱骨坡看看。
坟场己经大变样了。无字碑倒塌后,附近的村民觉得不吉利,组织人手把乱骨坡平整了,打算开春后种上树。
坟冢都被推平,墓碑要么被运走,要么被砸碎垫了路。只有那座孤坟,村民们不敢动,只是在周围圈了起来,插了块牌子:“古坟勿近”。
林默站在圈外,看着那座孤坟。
坟头的土依旧是深黑色,寸草不生。虽然血契毁了,黑面老生也消散了,但百年积累的怨气,似乎己经渗透了这片土地。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冰冷刺骨,像是握着一把冰碴。土里还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像是掺杂了未干的血。
“还没结束……”林默喃喃道。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在孤坟的侧面,泥土微微隆起,露出了一角暗黄色。
林默走过去,扒开泥土。
是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但保存完好。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
最上面一张,是一幅画像。
画的是一个穿戏装的老生,脸上涂着黑油彩,正在台上表演。画像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陈玉楼遗像,民国十五年秋。”
下面还有字:
“余立此像,非为纪念,而为镇魂。玉楼兄,你怨气太重,若不化解,恐成厉鬼,祸及无辜。今将你生前最爱之戏服、道具与此像同埋,望你泉下安息,莫再纠缠。”
落款是:“弟,忠义班班主王守义,民国十五年冬。”
林默愣住了。
班主把陈玉楼的遗物埋在这里,是想镇住他的魂魄?那后来立血契又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翻看下面的纸张。
是一封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玉楼兄,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己不在人世。我知你恨我,恨我为了戏班,害你性命。但我不得不为——那富家子之父乃本地驻军统领,若不从,戏班上下三十七口,皆难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