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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两主事命丧腊梅水 杜训导宣平烧烟草(第3页)

刘统勋道:“我看到你点头了!梁诗正,你告诉我,你到底干吗要侵贪那九十万两水利银子?”

梁诗正的眼里涌出两道红色的泪水。

刘统勋道:“你告诉我,宋主事和石主事为何要去钱塘?”梁诗正的眼睛睁着更大,红泪又涌出。刘统勋道:“你的眼泪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是冤枉的?”

梁诗正的喉头嚅动着,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抬起被夹烂手指的手,好不容易将内衣的一角扯起,放在牙上,狠狠一咬,扯下了一块布角。他将这块白色的布角颤抖着递给刘统勋。

刘统勋看着布角:“给我这块布角干吗?”

梁诗正抬手指指天,指指地,又指指自己的心口。

刘统勋突然明白过来,大声问道:“梁诗正,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说,可你已说不出话,也写不了字,你想让我明白,在这件事上,你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良心,是不是?你还想借这块白布角告诉我两个字,这两个字就是:清白!梁诗正,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梁诗正的头艰难地点了一下。

刘统勋将白布角藏入袖中,俯过脸去,贴着梁诗正的耳边大声道:“你有没有冤屈,这块白布角说了不算!可既然你把它交给了我,我不能不把它给带走!”

又有两道通红的泪水从梁诗正的眼缝里淌出。刘统勋站了起来:“梁诗正,你给我听着,如果你真的是冤屈的,那你就给我挺着,好好活下去!”他转身匆匆走出牢门。

乾隆在乾清宫西暖阁房里急踱着,猛地站停,回脸看着将染血的白布角托举手中的刘统勋,道:“你是想告诉朕,他是清白的?”刘统勋道:“微臣之所以敢斗胆将此白布角递到圣上面前,是因为微臣担心限期一到,刑台上落下的是一颗不清不白的脑袋。”乾隆道:“朕给了你十日办案限期。你别指望朕会改口。”

刘统勋心肠一硬,不再顾忌什么,伏地大声:“皇上给下的限期,微臣知道绝不可改,这是皇上的铁律!”乾隆道:“既然知道,为何还来扰朕?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梁诗正的好友么?”刘统勋道:“请皇上容微臣抬起头来说几句实话!”乾隆道:“准!”

刘统勋直起腰,将头抬起,脸上淌着汗珠子:“皇上!倘若微臣只念及自己的大帽子,那么,微臣甚至不用十天就能结案。因为对于梁诗正来说,皇上认定他该死,他横竖已是个死人,微臣不用再怜悯他,随便给他定案就成。可是,微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肩上担着的,是圣上的皇纲王宪,倘若连微臣也违心地说起假话来,那么,天下还有公正明判之案么?皇上,您的身边,说假话的人还不够多么?难道还要刘统勋也算上一个么?”

刘统勋眼里闪起泪影道:“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这十日期限,微臣断不能将梁案的细枝末节全都搞清;梁诗正的作案同伙,还未能捉拿归案;那本留有空白的账册,微臣更是没能弄清真伪。所以,微臣前来觐见皇上,想斗胆给皇上说一句话:斩字之下,地狱或添冤屈之鬼;缓字之中,人间或留清白之人!”

乾隆目光锐利:“刘统勋,你在逼朕!”刘统勋摘下大帽子,以额叩地:“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在说实话!”乾隆道:“不,你敢!你一进来,朕就看出你要将朕往墙根儿逼!”

刘统勋道:“微臣没在逼皇上,只是逼自己在皇上跟前句句说的都该是实话!这个‘逼’字,微臣不敢想,更不敢用!”

“你想错朕了,朕喜欢这个‘逼’字!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敢用这个‘逼’字来逼朕,只有你,敢逼朕更改圣谕,敢逼朕收回成命,敢逼朕在这块白布角前退让三步!”乾隆道,“那好吧,朕作三步之让,换你三十日限期!你听着,三十日之后,你再不把案情查明,那么,朕给你的只有三个字了:提头见!”

刘统勋深深伏下脑袋,重重叩头,重声道:“微臣刘统勋,不敢辜负圣望!期限一到,倘若还未能结案,微臣自当提头来见!”

乾清宫西暖阁,乾隆背剪着手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块沾血的白布角。一旁,坐着孝贤皇后。两人一直在沉默着。

乾隆突然醒过神来:“皇后,你怎么不说话?”

皇后道:“皇上刚才说的那两句话,让臣妾的心……又悲又喜。”

乾隆道:“朕对你说什么了?”

皇后道:“皇上说,刘统勋跪在您面前,说下了这么两句:‘斩字之下,地狱或添冤屈之鬼;缓字之中,人间或留清白之人。’这两句话,正是臣妾想说而不敢说的,方才能从皇上口中说出,臣妾便把这个‘悲’字儿给放下了,心里替皇上在高兴。”

乾隆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压抑,将白布角放下,推开了窗。窗外,是一个雪后的布满阳光的大蓝天。

浙江杭州的唐府中,唐家小姐小放生正在院子里坐着发呆,古灵精怪的丫头果然还是不适合这座精致的江南园林。想起谷山,她焦虑地站起身子,径直往大扇子养伤的客房走去。

小放生回唐府的过程,也可谓是一波三折,有惊无险。当时,谷山在钱塘被关进大牢的时候,大扇子和小放生也到了浙江,想要丈量清楚当年父亲在景安县勘察的田亩数,却没想到铁箭飞托岳父派去抓他们的宋府护院也紧随其后,伺机想杀人灭口。大扇子和小放生两人决定先去浙江景安县衙,找周伏天的旧友——景安县令黄留头。

这个黄留头头脑好使,做知县多年,见本县境内那么多粮田都坏事了,被缙绅富户侵占的侵占、圈走的圈走、毁坏的毁坏,加上造假的造假,一年比一年少,而县里的吃口,又一年比一年重,田少人多,景安的粮食就成了稀罕物,不光粮价暴涨,还时常为了点粮食到处开打,闹出了一条条人命,他便想出一个“以田换命”的主意。

凡是夺了田的富户中有人犯了法,只要他们愿意拿出所侵之田来,就能换回性命,就能“以田代刑”或是“以田代命”,交了田他们就能走人。那些被判了砍头的犯人,为了保命,他们都愿意把田交到县衙来。几年下来,先后照“以田代命”的私规办理了几十宗绅商侵田案,把上万亩好田该发还的发还,该保住的保住。那些换回来的好田,被县民们叫做了“留头田”,日子一长,景安县令黄大升也就得了个“黄留头”的外号。

大扇子跟小放生说明来意之后,黄留头先是倒了一碗酒,洒在地上,祭奠前辈周伏天,随即派人与大扇子小放生一同下地丈田亩。

黄留头和派来的几个助手跟着大扇子一块丈量着。几把大弓尺在景安农田里移动着。不远处的沟坎边,小放生已煮出了一锅饭。小放生喊道:“大扇子,还有这几位大哥,吃饭了!”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六七个宋府护院骑着马,狂驰而来。大扇子刚到景安,铁箭飞就得到了消息,给自己的岳父宋五楼写去急信,让他务必将大扇子斩草除根。宋府护院不由分说地夹马一拥而上!瞬间就将大扇子夹起,扔进马车里,疾驰而去。小放生和黄留头反应过来,率衙卒策马紧随。

两股尘头卷起,两队人马越来越近。很快,马车被追上,停了下来。黄留头勒马大喝:“都给我听着,本大人是景安县令黄留头!想活命的,把人给我留下!”

护院领头稳住马,冷哼一声:“这不是找死么!”

小放生猛地拔出腰间的火铳:“我看找死的该是你!”

“嘭”的一声大响,火铳放出,护院领头的帽子被打飞。护院领头大怒,猛喝:“弟兄们,拔出家伙,给我上!”

护院们拔出剑,朝着黄留头一干人等杀了过来。黄留头冷笑一声,将手一摆,衙卒们纷纷出剑,迎战而上。

剑声交错,铿锵作响!两支人马混战成一团,打得黄尘卷动,尽掩人马。黄留头朝小放生伸出手:“大小姐,借火铳一用!”小放生将铳膛灌上火药,掷给黄留头。

黄留头执着火铳,大笑着拍鞍而上,对着护院领头的大腿猛地开了一铳。护院领头发出一声惨叫。宋府护院护着领头,往前狂驰而去。黄留头不依不饶,放声大笑着,继续追赶。突然,护院领头回身飞出一镖,黄留头中镖,一头栽下马来。

小放生领着衙兵冲上,护院领头见敌不过,弃车而逃。

蹄声远去,江堤边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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