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这甘露寺周围,真有隐居之人?
笛声持续约一炷香时间,渐渐止息。山谷重归寂静,只剩溪水淙淙。
甄嬛又在溪边坐了半晌,方才起身折返。行至竹林边时,脚步蓦地顿住
竹影斑驳处,立着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背对她,身形颀长挺拔,手持竹笛,正仰首望着竹梢间漏下的天光。晨光勾勒他侧影,清瘦却自有风骨。
甄嬛示意流朱噤声。
青衣人似有所感,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极清俊的面容。约二十五六年纪,眉目疏朗如远山,鼻梁挺首,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最难得是那双眼睛,澄澈明净如山泉,看人时坦荡从容,无半分尘世浊气。
他穿着寻常青布长衫,发髻以木簪绾起,周身无任何佩饰,却自有一种超凡气度。
“惊扰姑娘了。”他开口,声音温润清越,“在下在此练笛,不想扰了姑娘清静。”
甄嬛定神,微微欠身:“公子言重。笛声清越,何来惊扰之说。”
他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姑娘是寺中居士?”
“来寺中祈福养病。”
“养病?”他打量她,语气温和却首接,“姑娘气色莹润,不似抱恙之人。”
这话若换个人说便显唐突,但由他说来,只觉坦诚。甄嬛垂眸:“是心疾,需静养调理。”
“原来如此。”他颔首,“山寺清幽,确是养心佳处。在下姓李,单名一个礼字,在这附近结庐而居。姑娘若在寺中闷了,可来寒舍小坐过了这片竹林便是。”
李礼。甄嬛默念这名字,心下微动。礼允礼?
旋即暗自摇头。果郡王何等身份,岂会在此结庐隐居?且若是天潢贵胄,又怎会只着布衣、徒步行于山野?
许是巧合吧。
“多谢李公子好意。”她礼貌道,“只是初来乍到,山中路径不熟”
“无妨。”李礼笑容清浅,“寒舍简陋,但清茶尚备。姑娘随时可来。”他拱手一礼,“今日就不多扰了,告辞。”